榆钱饭,童年梦,故乡情

  到春天了,花红草绿了,连小鸟都开始歌唱了!这时候人们相约出游,到花最红的地方去了,到草最绿的地方去了,到小鸟儿叫得最欢的地方去了,出游的人们之众,挡住了红花的风景,也挡住了绿草的风景,出游人的欢笑声一时间也淹埋了小鸟的歌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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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故乡的榆钱却从内心深处跃了出来,从童年的回忆里跃了出来,它们静静地生根、静静地发芽、静静地吮吸着春天的雨露,又静静地开出一树白花……再后来呢,一棵棵榆树整齐划一捧出了又小又绿的榆钱儿,它们赶着春的节拍来,应着鸟儿的歌声来,它们脚步轻盈,于某个清静的凌晨,唯恐惊扰到还在沉睡的乡亲们。

     
 一早到校值日,惊喜的发现,校园里那棵饱含沧桑的榆树长满了榆钱!欣喜之余,拽着同值日的美女大谈榆钱的美味,在这个偏南的城市里,她们用迷离而困惑的眼神告诉我,她们没有听说过这榆树上绿绿的圆圆的小叶片叫榆钱,居然还可以吃,而且从我的描述中,貌似还很美味的样子,她们无法理解,我这个北方农村长大的女子对榆钱有何种的情怀!那绿绿的圆圆的嫩嫩的榆钱儿,在暖阳和春风交相呼应的景致里,与记忆中的童年里的榆树渐渐重叠在一起……

清明时节,正是早春时节,也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记得小时候,我家门前有几棵榆树,每到春天就结出了绿绿的果儿来。那时候我家的生活不算富裕,但顿顿吃得起黄米白面。一群小伙伴叽叽喳喳围着榆树好奇地打量,父亲微笑着摘下几簇榆钱儿,示意我们塞进嘴里吃。实话说,榆钱儿没什么味儿,微微有一股清香,不能给人惊喜,但也不会让人排斥。父亲讲他小时侯的故事,那时侯闹饥荒,终年填不饱肚皮,是这一树树的榆钱救了他们的性命。

     
北方多榆树,三月底便是榆钱成熟的季节。记忆中故乡的榆钱个大肉厚,像一个刚刚满月的胖娃娃。榆钱圆圆的脸蛋中间,有一处微小的凸起。用指甲轻轻地剥开,才发现,这里面原来住着榆树的种子!宛若母亲怀里的婴儿,静候着待产的时日。

此时,大地回春,万物复苏,微风清朗,阳光和煦,世间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柔软而温润。

  现如今,我寄居于一座小城里,远离故乡,一切的风物在童年的记忆里渐次淡去,却是这一串串榆钱,能带我进入儿时的回忆。现在的生活富足了,城里人吃惯了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上跑的,倒是这山野里榆树上长的榆钱儿,令他们稀罕。

     
 随着时间的推移,榆钱儿慢慢地由绿变黄,再慢慢地由黄变白,在不同的日子,展现着季节的变幻。到了白得像一张薄纸的时候,倘若有一阵风来,干了的榆钱像雪一样,纷纷扬扬的落下来,聚到屋角墙边,再随着风流向远方,自由自在地飘落到它想去的地方。然后,把种子贴近厚实的泥土,静静地等待着另一次萌发。如果有了足够的阳光、空气和水,一粒粒微小的种子,便郁郁葱葱了又一个美丽的春天。

古代人把清明定在了人间四月天,真是别有用心。这样,人们就会一边祭祀先祖和亲人的亡魂,寄托哀思;一边沐浴踏青赏春,享受人间大好时光。把整个春天里的怀念与忧伤、期盼与希望,在此刻,肆意绽放。

  我小时侯的生活过得简单而平淡,倒是这榆钱给我的生活凭添了几份乐趣。小麦面粉蒸成馒头、擀成面片、切成面条,纵使你怎么折腾他都是一个味儿。于是,母亲就在春天里变戏法儿地丰富着我们的生活饮食:她把榆钱儿煮进汤里、把榆钱儿煮熟凉拌成菜、把榆钱儿晒干研细揉进面里……每一样都能给人惊喜,每一样都觉得新鲜,那贫瘠的生活里因多了这一道绿绿的色彩,于平静中多了几份波澜。

       
榆钱不但好看,而且还好吃。每当榆钱在春天的抚慰下肆意成长的当口,我们这些土生土长在乡下有野性的孩子,便会爬到树干上,看准一枝结得大而多、一嘟噜一嘟噜摇摆的榆钱儿,毫不留情地折下来,然后哧溜一下滑下来,躲到暖暖的屋檐下,一片一片地摘下诱人的香味,细细地品味着大自然无私的馈赠。

世事如常,世人也如常。清明,在温润如水的春色里,复活的不仅仅已故亲人的容颜,还有那留存在记忆里的浓浓的味道,春天的味道,童年的味道,亲人的味道。

  多年以后,对于榆钱儿,我是心生怀念的。亦如怀念故乡的亲人一般。在城市一角,我买了一套房子,打算接乡下的父亲进城居住,回去过好多回,终是未能如愿,父亲说乡下的生活习惯自在,进城里太拘束。回去过好多回,只要是在春天,故乡小院里的那几棵榆树总是静静地挂满了榆钱儿。父亲说:“回城里时摘些带回去吃吧,这玩意儿乡里不稀罕。……”

     
 有时也用竹篮摘了一篮回家,母亲便会仔细的洗干净,拌上面粉,放到锅里蒸,我会一边围着锅台打转一边急着喊什么时候才能吃啊,母亲一边笑骂着赶我,一边去拿蒜头,一瓣瓣白白胖胖的蒜头在叮叮当当的响声中成了蒜泥,滴上麻油,撒上盐巴,这时候榆钱也出锅了,带着独特的香味,放在面盆里,拌上蒜泥,一盘香喷喷的榆钱饭就成了记忆中永不褪色的美味。有时候母亲不得闲做,我就会爬树摘了给邻居奶奶送去,保准晚上又能吃上美入心扉的榆钱饭,在榆钱飘飞的季节,整个村子都飘着榆钱儿浓浓的香甜,那是人间最真实、最原始、最幸福的味道!

说起童年味道,最让我垂涎的就是榆钱儿了。

  我似乎是明白了,这榆钱和父亲多么相似,好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他们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我也似乎是明白了,这榆钱的存在,在故乡里是有着某种使命的,俨然是春天里的守望者。

     
 中午,还是没有忍住榆钱的诱惑,怂恿两个小同事,爬树去摘,可惜树终是太高,没有成功,却引来了同事的围观,后来居然找到了一个长梯子,爬梯子,上围墙,看到她们春日般的笑脸,欢快的笑声,以及摘下就品尝时发出的赞叹,我的心底充满了幸福与渴望。

榆钱儿也叫榆荚,榆树的种子,因为它酷似古代串起来的麻钱儿,故名榆钱儿。由于榆钱成熟之后,随风落到哪就会在哪生根发芽,所以,过去家乡的榆树到处都是。

  在守望什么呢?守望着我那星星点点的童年时光,守望着这满满的亲情,守望着故乡这一抹绿意的春天……我不得知!我只是知道,故乡在,亲人在,春天在,榆钱儿就在。

       
岁月在榆树的浓浓淡淡中漂逝着,时光在榆钱的萌芽与飘零中流淌着。故乡留在心中的印迹却愈加清晰。只是,那略带甜丝丝家乡味道的榆钱儿,却难得经常入口了。

听老人们说,在旧时年代,这榆树可是救命的食粮。不仅榆钱儿能吃,而且榆树叶子、榆树皮,包括榆树根,都能当饭吃。在那些饥荒年间,粮食奇缺,人们食不果腹,榆树解救了无数频临死亡的饥饿难民。因此,榆树很受家乡人们喜爱,小时候,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榆树。

     
 飘飞的榆钱呵,带走多少思念的情怀。每到榆钱儿飘落的时节,乡愁也开始随风摇曳。

我的老家的院落里也有一颗老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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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树救不救命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每年清明时节,是榆钱儿盛开的季节,也是我们垂涎欲滴的时节。每年这个时候,母亲都会给我们用榆钱儿做出各种美食,让我们一饱口福。

 

于是,每年刚刚开春,草木还没发芽的时候,我们就每天仰望,盯着榆树枝头,盼望着它早点发芽吐绿,早点长出诱人的串串榆钱儿,以解我们匮乏了一冬的味蕾。

枝头刚刚有些绿意,心头就更加痒痒的,恨不能自己换做春风,把老榆树,一下子吹出满树嫩嫩的、滑滑的、翠翠的榆钱儿。

再急也没用,只能耐着性子等,等着苦菜、荠菜、蒲公英一个个地轮番翠灵灵的穿上新绿,绽放着春天的味道,引诱着舌尖的味蕾。接着,满街道的杨树,枝枝杈杈都顶起了毛茸茸的树芒,河岸的垂柳泛起了嫩芽,在微风中婀娜起舞……大地万物,都在向世人显摆春天的妖娆与风姿,只有榆树,摆足了架子,不慌不忙地一点点向春天靠拢。

当你急的就要失去耐性的时候,一不留神,某个不经意的早晨,一觉醒来,睁眼一看,一串串的榆钱也已是绿莹莹的缀满了枝头,得意洋洋地向你展示它那满目的苍翠与圆润,看着让人眼馋。

馋虫们隐忍了多时的野性,一下子在此刻爆发。

看那些灵巧的男孩子,三下两下,猴一样地麻利利地爬上树,顺手撸下一把榆钱儿,也顾不得择洗,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做出夸张的享受表情。爬不上树的,便仰着脸央求,希望树上的人给些赏赐,树上那些个家伙们,在树枝间享受够了,便会慷慨的折下一枝,朝着树下劈头盖脸的扔下来。无论砸着砸不着,树下的人都是欢喜的,他们也和树上的人一样,顾不的择洗,撸下一把,放在嘴里就吃,满嘴的柔柔滑滑,青翠欲滴,让人欲罢不能。

这时候,母亲会吩咐我们多掠些榆钱儿,放在篮子里,拿回家,用榆钱儿给我们做出各种美食,其中有榆钱儿粥、榆钱儿汤、榆钱儿饼、榆钱儿窝窝头,等等,而我最爱吃的就是榆钱儿烀饼了。

母亲把摘回来的榆钱择洗干净,放入玉米面和少量白面,再放入香葱、花椒粉、盐,然后水龙头开最小水,慢慢加着水用筷子搅拌成比较干散的面絮,加入一个鸡蛋,搅拌均匀,然后在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刷上一点油,把面絮倒入锅中,用手轻轻按成薄薄的一层,成一个饼状,盖好盖子,小火慢慢烧,5分钟后,关掉火,稍微闷一下,香酥薄脆的烀饼就做好了。

揭开锅盖,黄绿白相间,清香便扑鼻而来,让人垂涎欲滴。咬上一口,清脆爽口,唇齿生香,回味无穷。多年以后,那种味道依然记忆犹新。

多年以来,作为一个标准吃货的我,吃遍世间各种美食,却没有一种美食,胜过母亲做的榆钱儿烀饼味道。

后来,我自己学着母亲的样子,尝试着做过多次榆钱儿烀饼,却再也做不出母亲做的那种味道。

虽然如此,我每年还是如饥似渴地像渴望母亲爱抚一样,渴望着榆树一点点泛绿,一点发芽,一点点开花,直到满树挂满串串榆钱儿,然后满心欢喜地采摘一些,做满满一锅榆钱儿烀饼,一个人慢慢品尝,好像童年又回归了,好像母爱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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