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2019新发现的金章姊妹《日记》琐谭

黎明而起,梳洗后即雇肩輿往林屋山,游天下第九洞,并龙洞、伟观石诸处,后至无碍庵。庵甚破败,想系年久失修之故。山门前树木参天,苍古繁盛,多有盈抱者,宜其山名“林屋”也。九点钟,归船即驶至太湖,照石公山照。饭后,开往龙头山看荷,约行八九里,始至,时已三点三刻矣。山甚高,路亦峭,振衣而上,至葑山禅院、潞公祠,后至祈月楼,凭栏俯望,数里红荷,亦是一饱眼福。是夜,在水桥歇夜。

备注:《明志阁词》为熊希龄撰,熊希龄1913年当选民国第一任民选总理,因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被迫辞职。晚年致力于慈善和教育事业。词集按年编排,袁荣法1947年抄毕。

画者金章,字陶陶,亦称陶陶女史,别号紫君,浙江湖州南浔人。清光绪十年,金章出生在一个富裕的丝商家庭。她自幼从长兄金城习画,幼嗜六法、花卉、翎毛无所不工。1898
年,金章被父亲送入上海一所专为“中华有力之家而设”美国教会的贵族学校——中西女塾就读,学校用英语教学,宋庆龄、宋美龄姐妹也曾就读于这所学校。

《日记》既为金家之物,那么究竟何人所记?从其中“大哥”“二哥”“三弟”等称谓看,作者在家中的排序,应介于二哥金绍堂和三弟金绍基之间,如此只能是金策或金章了。《日记》内文多处显示其作者系女性,如多处提及“四姊妹”,可见其于姊妹角度记述。又5月5日条下云:“是日下午,与三、四妹并新弟,游刘氏小莲庄,并邱氏抛毬场等处。”能有此称呼的,自然是金兰、金策两人。再据前文提及文中
“大哥”“二哥”“三弟”等称谓,《日记》主人显然是金策。这在《日记》6月14日条下亦可得到证实:“蒙寿怡、妹等于自制糖点为寿”之云,查《石塘山袁氏六修族谱》可知,金策生日正是“光绪八年壬午(1882)六月十四日巳时”。

备注:袁思亮,字伯夔、一字伯葵,号蘉庵、莽安,别署袁伯子。湖南湘潭人。袁树勋之子,陈三立门生。民国初年曾任北洋政府工商部秘书、国务院秘书、印铸局局长等职。所藏宋元古籍甚多,喜收诗文集,如宋刊本《注东坡先生诗》,宋本《韩昌黎集》,世称宋本集部第一。着有《蘉庵诗集》、《冷芸词》等。

侯汝承字意园,怡园,别号桃陵老农、红蓼溪渔、鸣雁亭叟等,清咸丰九年出生于河南杞县名门望族。少时天资颖慧,禀赋不凡,且能奋志笃学,以县、府、院三试案首传为美谈。入仕后,他在京畿曾任直隶署布政司理问、行唐知县、晋州知县等官职近
30
年,因奉法循理,方正廉洁,荐为太守。侯意园自幼受家庭熏陶,酷爱书画,山水、花鸟均擅,尤以写意花鸟深得清初花鸟画大家恽南田笔意,于诗画外尤致力于金石文字研究,清末与军机大臣张之洞、陆军部尚书端方、国子监祭酒盛昱和王懿荣时常商榷金石之学;民国初年与梁启超、章太炎、杨惺吾、于右任、樊增祥、马积生、靳志等诸先生谈诗论画,交往甚密。著名诗人樊增祥对其花鸟画尤为佩服,曾在其《花卉草虫册》的每一页上题诗一首大加赞赏。著有《意园印石录》二卷传世。张广仁女士曾将其珍藏的侯先生遗墨22
幅、遗诗390
余首及《意园印石录》二卷,结集为《侯意园先生诗画金石纪念册》,于1989
年在台湾地区出版,由见师徒意重。

金章以擅长画金鱼名世。《日记》也有养金鱼的记载,8月朔日“购大金鱼四尾”。可见这也是得益于日常观察的结果。

澳门新浦京2019 1

1909
年,金章远嫁北京,适闽县王继曾,二人育有一子,就是后来的著名文物鉴藏家王世襄。王家是累世为官的书香门第,王继曾毕业于南洋公学,
1902年随中国驻法公使孙宝崎赴法进修,自此开始外交生涯。回国后,王继曾一度担任军机大臣张之洞的秘书,1909年改任留法学生监督。因此,金章即随夫君同赴法国就任,再度出洋。居法期间,金章得尽览各大博物馆、美术馆名画,并十分注意观察西方文物,获益良多。两度出国,通英、法两国语言文字,拓展了金章的眼界,对她画艺的精进也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金城说她“自游学欧洲,遍观彼邦文物后,画益进……视古人竟不多让。”

从《日记》中还可发现,1902年金章未随同其三位兄弟远赴英国学习,而是与三位姊妹留守家中。金焘夫妇非常重视子女教育,在将儿子送国外留学的同时,延请名师对留在家中的女儿进行诗文、书画方面的培养。

袁思亮读书笔记纸本线装 稿本RMB: 5,000-10,000

1902 年,19
岁的金章随长兄金城、二兄金绍堂、三弟金绍基一起远赴英国留学,习西洋美术。20
世纪初,留洋求学之人属凤毛麟角,而赴英专习西洋美术的女生更是极其罕见。金章当时进的是伦敦的英王书院,以自费性质游学,住在老师家中,在求学的三年中学了不少西洋之学,增长了见识。1905
年归国后,研习国画更专。

王世襄有
“京城第一玩家”之称,学术上则有“杂家”之美誉,这既因其本人兴趣所致努力钻研,亦与其幼时受母族门风所熏密切相关。

这批袁氏旧藏中,还有王世襄手书赠“二姨母大人”的《濠梁知乐集》。《濠梁知乐集》的作者为王世襄母亲金章,金章为金城三妹,号陶陶女史,撰有《濠梁知乐集》未及刊行。1943年王世襄在重庆曾请马衡、沈尹默题签。后抄录副本,节衣缩食,购得夹江竹纸,于油灯下手书上石,印成一百册,分赠各图书馆。此册即王世襄赠袁荣法母亲金策。旧藏中另有《金西厓刻竹拓本》印于1
9 3 3 年,钤有袁荣法的鉴藏印,金西厓为金城之弟,袁荣法之舅。

《圣佳艺文志》创刊于2017年,其目的是回馈二十多年来一直关注、支持圣佳成长的每一位朋友。每一期,我们都跟大家分享一个收藏家的故事,有可能是得天独厚的帝王,也有可能是像吴大澂、王世襄、黄丕烈这样历史上有名的文人巨擎,也有可能是今天我们身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某位执着于所爱的普通人。

明确《日记》主人后,不妨就其所记人、事进行勾沉索隐。

藏书有志,上溯可至南宋,其后六七百年间,名家竞立,继起之作如林,至清而极盛。民国之后,学风丕变,始渐转衰,而《刚伐邑斋藏书志》可谓私家藏书志之后劲。自此以后,行将若广陵散之成绝响,其在古今书志学之意义,由此可见。《刚伐邑斋藏书志》之纂述时,正是抗战艰难之际,袁荣法隐居沪渎,成此巨着。书稿既成,惜从未公诸于世,外人无从得见,亦属学术界之憾事。全稿收书共四千一百七十余种,近八十万言,纯为行草书就,间复注文满纸,使观者可以想见袁荣法下笔时之风采。

​张广仁女士得陶陶女史所赠,对此册珍爱有加,册后又请沈钧儒、沈尹默、朱自清、柳亚子、俞平伯、王震、许世英、顾承曾、邱祖藩、胡先骕名流雅士作诗赋词题跋,可谓群贤荟萃,诗、书、画、意、情均浓于这一册,后人再赏均叹为观止。

金氏姐妹这些日常生活中的喜好,对于王世襄的影响至深。王氏虽居住在北京,不适合种养兰花,但他仍莳养了大大小小十几盆,朝进晚出。这在王世襄《与伯驹先生交往三五事》(《王世襄自选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9年8月第一版)中有所涉及,此处不再赘言。

湘潭袁氏四世珍藏专题湘潭袁氏藏书目与词集手稿湖南湘潭袁氏藏书,自清代咸同间袁芳瑛之卧雪斋,至民国初年袁思亮之刚伐邑斋,以及抗战时期袁荣法之玄冰室,累世负有重名。袁思亮曾官袁政府印铸局局长,后不复出仕,以读书侍母终其一生,藏书皆归从子袁荣法。1948年袁荣法携其精华赴台,1979年袁荣法子嗣将藏书捐赠给中央图书馆,其中善本以及普通线装书共三百七十九部,二千一百四十三册,珍罕并存,极富价值。此次现身于夏拍的袁氏着作计有袁思亮《读书笔记》稿本、袁思古《学圃老人词稿》稿本、袁荣法《刚伐邑斋藏书志》稿本、袁荣法抄本《明志阁词》、袁荣法抄本《湖吁集》、袁荣法抄本《金缕酬春词》、袁思永《礼阏邮斋诗存》、《茧斋诗馀》印本,以及王世襄签名本《濠梁知乐集》。其中袁荣法所撰《刚伐邑斋藏书志》手稿,煌煌十一巨册,墨迹粲然,具有不可比拟的价值。

王世襄先生曾讲述过一则母亲的童年趣事。幼年时,陶陶与二姐怡怡及兄长们在南浔“承德堂”家塾里学习书法和“四书五经”等课程。一天,其父金焘前来看望教书先生,临走时关照老师说:“男孩子读书写字,请务必严加管教,女孩子则不必太认真,学好也无大用,早晚出嫁。”陶陶两姐妹听后甚为不平,认为父亲不应该如此重男轻女。从此,两姐妹临池倍加努力,立志把字写好。后来,果然练就了一手好字,以至于金桐的墓志铭也是由孙女金章一手抄录。直到现在,我们还能从金章作品中看到她工整漂亮的小楷。

金开英不可能亲眼目睹此事。这段趣事他应是从母亲或姑母那里听来。凑巧的是,就在这个故事发生的第二天,金开英便按耐不住尘世的诱惑,降临人世间了。

熊希龄壮志阁词纸本线装 袁荣法抄本鉴藏印:玄冰室珍藏记RMB: 5,000-10,000

册中题“广仁三姐雅玩。”由可知是为“广仁”所绘。张广仁,号育文,复旦大学文学士毕业。曾任第一国防委员会委员、第一届立法委员、泛太平洋暨东南亚妇女协会台湾分会委员。张大千在台湾时期与其交往甚密,师从侯汝承,册页亦有侯汝承题跋十三处。

《日记》中还有多处种兰、植蒲的记载。如5月11日,“晚,微雨。种小风兰一篮”;12日“下午雨。种小长菖蒲一盆”;13日“阴无雨。种小圆菖蒲一盆”;26日
“凤兰开花”。9月23日“种小棕札菖蒲一个”;25日“菊初蕊,黄捻先放者移至庭中,于供朝夕赏玩”。这里提到的“小棕札菖蒲一个”,是传统种菖蒲的方法,即以棕榈毛将菖蒲根扎紧,然后再植入盆中,当下知道的人已经无多。莳兰、植蒲在江南地区甚为普遍,《金氏宗谱》中金桐小像即作手拈兰花状。

出 版:《刚伐邑斋藏书志》,国立中央图书馆,1988年。备
注:刚伐邑者何?《周易》晋卦上九有言:“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又,《朱子本义》云:“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本志所冠《刚伐邑斋》名,义或见于此。《刚伐邑斋藏书志》的写作时间,据第八册书末袁氏自记“甲申六月初八夕写至此”,可知此志纂述时,正是抗战艰难之际,袁荣法隐居沪渎,成此巨着。全稿十一册,分别书于朵云轩、戏鸿堂、天福兴号、九华堂宝记笺纸上,共收书四千一百七十余种,近八十万言,考证详备,为民国藏书志之大成者。袁荣法,字帅南,号沧州,又号玄冰,思亮从子。荣法早孤,由母亲抚育长大,1937年日寇侵华,时有世交前辈,欲鼓袁荣法出任伪职,荣法严词斥之,旋取唐韦应物“孤抱莹玄冰”诗句中“玄冰”名其室,闭门读书,以明其志。1948年,袁荣法絜家赴台,携所藏书籍约百分之五随行。所携除版本精绝者,大都为湘籍先贤着述。1976年,袁荣法去世,三年后,袁家子嗣遵袁荣法遗命,捐赠台北中央图书馆典藏。

金章时以花卉鸟虫鱼藻闻名于华北,以本册页《画蝉十六开》为例,虽受西方绘画的影响,在技法上,却仍是以中国传统的工笔勾勒及没骨手法为基础,以色为主,辅以淡墨,表现严谨细腻。有行家曾评论道:“…其花卉翎毛亦楚楚有致,皆有宋元遗意。”金章现存的作品中,大约有一半是花卉鸟虫画作,有写生,也有临摹。无论是菊之勾染,还是雀之描摹,皆可追南田、新罗神韵。金章的画曾被北京故宫博物院、法国巴黎东方美术馆等国内外大型博物馆、美术馆收藏,另著有《濠梁知乐集》传世。

《日记》颇多文采斐然处,可见金氏姊妹文字造诣和兴趣。如7月1日条云:

澳门新浦京2019 2

《画蝉十六开》绢本设色,为陶陶女史金章1934
年作。册纵31.5cm,横20.5cm,画面清秀灵动,没骨着色渲染,用笔清劲,设色明丽高洁,画法工整,兼施有西洋光影之法,形神具备,天趣盎然,醇厚而不板滞,鲜丽而不轻浮,极尽大家闺秀中清新高致、超凡脱俗的气息。

机缘凑巧,近得一浔(今浙江湖州南浔)商《日记》,其内文及娟秀字迹(见右图)引发笔者的“考据欲”。《日记》残存一册,记事自光绪壬寅(1902)五月初一至十月二十日,文字极简,然细读则有很多信息可徵。从内文“扫墓地孝思港(八月廿五日)”和“大哥华诞(九月二十六日)”诸条,可初步判断其与浔商“四象八牛”之一的金家有关,进而据内文中相关称呼,将《日记》主人锁定在金绍坊、金策、金章等人之间。其中,金章正是有“京城第一玩家”之誉的著名学者、文物学家王世襄之母。

澳门新浦京2019 3

澳门新浦京2019 4

另,从 5月 18日条下有“芝等只着两单衣”的补记;10月2日条下
“接父亲大人手谕,皆大欢喜”后有“陶陶”两字,可见金章、金兰也是《日记》的参与者。且从10月2日条字迹看,金章笔迹在《日记》中所占比例不少。

洪钧 行书七言联 纸本镜心166×39.5 cm×2
约5.9平尺备注:袁海观上款。袁海观,晚清两广总督。RMB: 20,000-50,000

金章 《画蝉十六开》

得益母族多才多艺门风所熏习,王世襄终有“杂家”美誉

《竹素流风-金西厓刻竹拓本》、《濠梁知乐集》王世襄签名本纸本线装三册鉴藏印:帅南、晤歌庵主、沧州RMB:
2,000-10,000

金章照片

2日条下云:

澳门新浦京2019 5

《日记》中有多次为父母、亲戚、师友作书的记载。如
5月9日“为母亲大人作一排骨油扇 (双行)”;5月 23日
“为新弟题过墙梅花一绝(扇)”;13日“书晓锄师油扇,双行《灵飞经》”等,可见金氏姐妹虽为女孩,已然声名在外。

澳门新浦京2019 6

王世襄对于绘画的兴趣,主要源于母族金家。金氏一家,擅书画者可列出一长串:金城、邱梫(金城妻)、金绍堂、金绍坊、金策、金章、金开藩、袁寿瑜
(金开藩妻)、金开华、金开义、金开英、袁法荣(金策之子)等,说满门风雅亦不为过。王世襄生活在这样的家族中,受感染和熏陶,再自然不过。通过《日记》不难发现,南浔金家兄弟姐妹除了绘画,均具多方面才艺和兴趣爱好,这对于有着“杂家”之称的王世襄而言,无疑更具遗传影响和启蒙作用。

备注:
二书品相完好,《濠梁知乐集》有王世襄题扉页手书:“二姨母大人惠存,甥王世襄敬呈”,可知此书为赠袁荣法母亲金怡怡。《竹素流风》为民国刻竹大家金西厓的竹刻作品拓片集,民国廿二年出版,颇为少见。金城早年曾去欧洲,回国后,由上海道袁树勋保荐,任上海中西会审公堂会审官。袁树勋之所以保荐金城,应与袁氏、金氏之间的姻亲有关。袁荣法为金城二妹金策之子,金城殁后,袁荣法撰有《金北楼先生家传》。金城有多幅赠予袁荣法的画作,匡时10秋《近现代绘画专场》就上拍过金城、金陶陶赠予袁荣法、金怡怡上款的作品。从金城在《猫蝶图》中题“帅男贤甥髫年好学,暇时兼喜六法,见余作画,每伏案不忍去”,及在《篆书七言联》中题“帅南贤甥,好古觅笃,求释篆法,作此付之”,都可见他对这位贤甥的喜爱。

《日记》提及“姊妹四人”。按金章姐妹七人,分别是金兰(字兰荪,1876-1902年后)、金策(字怡怡,1882-1948)、金章(字陶陶,1884-1939)、
金 简 (字 欣 欣
,1888-1923)、五妹金某(名、生卒不详,幼殇)、金芷(字绵绵,1904-1974)、金满(字盈盈,1907-1996)。1902年,金芷、金满均未出生,可排除在外。五妹金某也可排除在外。如此,“四姐妹”当指金兰(26岁)、金策(21岁)、金章(19岁)、金简(15岁)。四人中,金兰嫁给同邑邱培元,约在1902年后因难产去世;金策于1902年冬嫁给时任上海道台的袁树勋之子袁体乾,《日记》终于是年10月,所缺部分想必不会很多;金章于1909年嫁给王仁东之子王继曾,他们的儿子就是有“京城第一玩家”之称的王世襄;金简则于1905年嫁给同邑张书常之子张棠。可见,1902年后,四姐妹即将各奔东西,不再有其乐融融的温馨岁月。

袁荣法刚伐邑斋藏书志纸本线装 稿本RMB: 50,000-80,000

金章之子王世襄兴趣广泛,素有“杂家”的称誉。实际上王世襄在读大学期间,除了“玩”,兴趣都在绘画上,其论文《中国画论研究》,以洋洋数十万字篇幅,探究了上起先秦下至清代的历代画论著作。

澳门新浦京2019 7

从《日记》极简略的叙事中勾沉清末民间趣事

台静农 红梅纸本镜心1974年作备注:袁绍曾上款。袁绍曾,袁荣法之子。67×34
cm 约2.1平尺RMB: 20,000-50,000
澳门新浦京2019 8

又 7月
7日条下,“是夜乞巧,制藕船一,寿怡、妹造桥一,又四姊妹又各制西瓜灯,以祝牛郎、织女一年之良会”,这不免让人想起袁荃猷初见王世襄时,见其吃柿子的情景。柿子虽然用勺子吃完了,但其外形仍然完好无损,这与四姐妹所作藕船、西瓜灯不免有异曲同工之妙。

澳门新浦京2019 9

澳门新浦京2019 10

王世襄爱好美食,且能自己动手。这也源于其家庭的影响。《日记》多处记有关于食物的记载,可见金氏姊妹的心灵手巧:如6月1日条“自制竹叶小粽,煮而食之,清芳盈颊,颇觉适口”;12日“试仿糖桃子一盃”;14日“蒙寿怡、妹等于自制糖点为寿,色香味三者并全”。字里行间,色香味仿佛可得。

《日记》所涉称谓及所记日常琐事,证其主人为南浔金氏

澳门新浦京2019 11

《日记》10月
15日条下还提及一事:“下午雨,适洋人来午餐,言谈甚欢。”短短十几个字,背后隐藏了一段趣事:

《日记》中有许多证据将其主人指向金家。如《日记》多处提及大哥、二弟、三弟来自英国的信。众所周知,约在光绪二十八年(1902),25岁的金城(1978-1926)携其23岁的二弟金绍堂
(东溪,别号玉森,1880-1965)、17岁的三弟金绍基(号南荆,1886-1949)留学英国,家中仅留13岁的四弟金绍坊(号西崖,1890-1979),这与《日记》所载相吻合(此处年龄均为虚岁。下同)。又8月19日条下:“祖母大人忌辰,姑母表弟等俱来。”查《皇清诰封奉直大夫中书科中书加四级国学生竹庭金公暨原配冯宜人墓志铭》发现,冯宜人逝于光绪十五年八月十九日,享年62岁。冯氏正是金城、金章等人的祖母。又5月21日条下,有“大嫂归宁祝寿”之云。按大嫂,当指金城之妻邱梫(1876-1936),其母陈氏(1854—1912)是年正好
49岁,按湖州当地“做九不做十”的习俗,应举办五十寿庆,故有祝寿之云。又7月27日条下
“叔弟生日,斋星官吃面”,按“叔弟”即指金绍基,字叔初,其生日正是此日。又10月16日条下有“二嫂于丑时得男一”之云,这正好与金绍堂长子金开英(1902-1999)生辰八字相吻合。由此可断定,该《日记》是南浔金家之物。

澳门新浦京2019 12

晴。早晨七点半开船,两点钟,舟抵石公,即舍舟登陆,曲侧而上,道虽□□,尚觉平坦可行。约数百步,始至归云洞,略歇片时,照一小照。又行数十步,抵一古庙,由庙祝导至翠屏轩,并瀹山茗以进。徐至山顶小亭,山色湖光,交相晖映。仰观林木丛茂,青翠欲滴;俯而湖上青峰列列可数,俗虑顿消,胸襟一旷。旋即徐步而归,且行且看,至舟中,已六点钟矣。以风色正利,即驶舟至镇下歇。夜饭毕,即睡。

四姊妹中,金章的书画造诣最高,其次为金策。金章擅书画,尤以画鱼藻出名。金策工于诗词,精于书法,这在其子袁法荣身上得到遗传。

世纪老人金开英曾经讲述过一个有趣的故事:有一天,一个传教士来金家做客,金焘在承德堂的客厅里接待他。屋里的女眷和丫鬟们听说有外国人上门,都感到十分好奇,想看看“洋鬼子”到底长的什么样子,丫鬟们就躲到门后,从门缝中看。教士回去之后,金焘的夫人朱氏便问其中的一个丫鬟
“怎么样?有什么分别吗?”丫鬟道:“是有分别。”朱夫人接着问:“是不是红眉毛,绿眼睛啊?”丫鬟摇头回答说:“不是,最奇怪的是他嘴里有个塞子,不讲话的时候就用塞子把嘴巴塞住,要讲话的时候就把塞子拿掉。”后来才知道,原来丫鬟所说的塞子指的是外国人抽的雪茄,雪茄烟看起来像是个塞子。(陆剑《南浔金家》,141页。浙江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

You may also like...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