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2019林徽因和她的冤家们:林徽因和冰心的矛盾始末

原标题:1933年冰心写的一篇小说,林徽因看完特别生气

众所周知,林徽因和冰心均是我国近现代着名的才女,尤其是近来的“林徽因热”,使得这位才貌卓绝的女性颇得人们喜爱。前几日,我曾在路边书摊翻阅,发现仅林徽因传记或作品集的书就有五、六种之多;坦白地说,十年前,我在书店里最多只能发现两种,其一是《莲灯诗梦》,其二是《你是人间四月天》,那时候,由于教科书的缘故,恐怕对冰心要更了解一些:冰心的《纸船》《母亲》《寄小读者》等文章均收到语文教科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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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冰心林徽因在美国康耐尔大学郊外野炊合影 图/中华读书报

“太太客厅”所指
冰心于1933年9月发表的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从三十年代延续至今,都是一桩公案。出没林徽因“太太客厅”、又常现身燕南园66号小楼客厅的萧乾说,小说写的是林徽因;林徽因自己对号入座,亲口告诉李健吾,说“冰心写了一篇小说《太太的客厅》朋友以她为中心谈论时代应有的种种现象和问题。她恰好由山西调查庙宇回到北平,她带了一坛又陈又香的山西醋,立时叫人送给冰心吃用。她们是朋友,同时又是仇敌。”林徽因的留美同学、同时也与冰心交往甚密的陈意晚年还告诉人:“冰心的《太太的客厅》这篇小说是讽刺林徽因和徐志摩的”。甚至一般的青年读者,也有这个印象:“我上初中后,有一次大姐拿一本北新书局出版的冰心短篇小说集《冬儿姑娘》给我看,说书里那篇《我们太太的客厅》的女主人公和诗人是以林徽因和徐志摩为原型写的。徐志摩因飞机失事而不幸遇难后,家里更是经常谈起他,也提到他和陆小曼之间的风流韵事。”冰心则认为自己写的是小说,从未表态、说话,但到了晚年,一次在与舒乙的谈话中,说到这件事:“《太太的客厅》那篇,萧乾认为写的是林徽因,其实是陆小曼,客厅里挂的全是她的照片”。我为此写过文章,后来网络上有关的帖子与博文也不少。
小说写的是北平一座独立小院中的客厅,这个客厅被仆人炫耀为“我们太太的客厅”,是我们太太举行沙龙聚会的场所。作品在对“我们太太的客厅”做了长镜般的描写之后,先是太太上场,太太的佣人和女儿也先后进入场景,之后便是艺术家、自然科学家、政治家、哲学教授、诗人、外国的交际花、医生一一登场并表演,我们太太则是导演与领衔主演。待华灯初上,各路人马纷纷离去,壁炉燃起来了,独诗人留下,暧昧状态中,银行家、我们的先生回来了,我们太太在诗人离去一那瞬间,还是“忽然地站起,要叫住诗人”,但诗人已走出了小院门口,走进了逼人的暮色之中,去赴另一场约会了。
从艺术上说,冰心的这篇小说可说是上乘之作,情景与人物的描写,白描可入画,语言可传神,似得“红梦”真传。小说脱去冰心贯有的自我抒写风格,通篇充满了调侃与暗喻。在一个几千字的短篇中,描写了十余个人物,着墨不多,却是栩栩如生,个个鲜活。但是,没有人去分析这篇小说的艺术手法,关注的是冰心是不是描写了黑暗、苦难与反抗,至于冰心对知识阶层的讽刺与鞭挞,仍然不入法眼。
那么,为什么会对号入座去了呢?
小说连载在《大公报》的《文艺》副刊上,当时副刊的编辑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走马上任的沈从文。沈从文对冰心当然是尊重的,但从感情上说,或者从文人的圈子而言,他不属于冰心的燕京派,而与徐志摩、林徽因等人走得更近。小说连载时,作为小说家沈从文,自然能掂量出它的分量,但也可能感觉到了些什么,因为沈从文便是进出“太太客厅”的重要一员,并且将刚刚发表了短篇小说《蚕》的作者——萧乾,带进了“太太客厅”。显然,不知道沈从文以什么方式,向尚在山西做文物调查的林徽因传递了某些信息。林徽因也是读了作品的,才有了她的得意之作,诚如她自己向李健吾所言,送给冰心一坛山西老陈醋。“吃醋”在中国是有明确指向的,你调侃太太客厅,我让你“醋上”加醋。是不是真有其事,无从考察,但文人之间的战法还是符合林徽因身份的。
包括萧乾、陈意等人,认同作品是讽刺林徽因,应该说基本出自林徽因的自认或他议。而后人以至网络时代的指认与指责,一般认为,以才貌而言,冰心都敌不过林徽因,林徽因在“太太客厅”大出风头,冰心觉得不爽,于是出此损招,挖苦、讽刺、宣泄一通。对于这个指认与指责,显然有些偏见甚至无知。但对于林徽因自认与指认,却是可以探讨一下的。
冰心与林徽因的祖籍虽然都为福州,各自男朋友吴文藻与梁思成是清华的同窗,但她们的相识却是在美国。康耐尔大学见面之后,冰心先行回国,1927年林徽因与梁思成到纽约访友,合影的照片中便有吴文藻。1928年林徽因与梁思成在加拿大温哥华结成连理,冰心与吴文藻也于1929年在燕京大学临湖轩举行婚礼,林梁回国后,先在东北大学教书,1931年回到北平,开始了他们“营造学社”的跋涉与辉煌。可说,他们两对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只是林徽因也玩一些诗与小说,便与冰心有了交叉,但这依然可以是不相干的,那时,中国尚无排行榜,写诗写小说也不是林徽因的专业与营生,何来不相容?再说,什么京城文坛几大美女的之类的话,也是后人套上去的,冰心都已是孩子的母亲了,还会为此而较真?
冰心作诗劝诫林徽因 我分析,问题可能出在两性的观念上。
冰心两性观念的传统与严谨,她的新贤妻良母主义,在初入文坛时便已确立,并且未因成名、未因时空转换而有所变化。她在接受彭子冈的访问时,明确主张不寻与不写因了自身的原因而制造出的爱情烦恼。对于林徽因与徐志摩的关系,被外界造得沸沸扬扬,冰心既不理解,更不认同。尤其是对徐志摩四处“拈花惹草”的举动,对他在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之间的关系,简直就是持谴责的态度。其实,冰心大可不必动容,因为任何人与任何家庭,都有各自的生活与生存方式,冰心的过错在于扮演了“拯救者”,以诗文方式,无意间介入了林徽因的私生活、影响了他人的生活方式。冰心虽然留学美国,懂得尊重他人个性与私生活,但对林徽因与徐志摩,似乎没有把握住自己。
1930年冬,林徽因因病辞去东北大学的教职回到北平,来年初被诊断为肺结核,医生认为必须马上疗养。这时的梁思成尚留沈阳,徐志摩恰恰也从上海来回北平之间,开始在北大等校兼职执教。林徽因遵医嘱,来到西郊香山进行疗养。恰如冰心在青山沙穰疗养院疗养一样,自然有不少人上山探望,徐志摩自然是去的次数最多的一个,本来就有一些“浮言”,这香山病中的浮言,就更甚了。加上林徽因病中无聊,开始写诗,徐志摩又大作“欣赏状”,这就使得浮言从嘴上游到纸上,加上许多的不知情,又加上传播八卦时添油加醋的陋习,所以,浮言入冰心之耳,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样儿的了。因而,当丁玲主编的刊物《北斗》通过沈从文向她邀稿的时候,冰心写了一首长诗《我劝你》,与林徽因的诗《激昂》,同时出现在刚创刊的《北斗》上,《我劝你》还成了创刊号的重头作品。
这是一首什么诗呢?恰如标题所言,一首明明白白的劝诫诗,具有强烈的劝导与说教意味。后来的研究者认为,“在这首诗里,冰心的劝告对象显然是一名已婚女性,她美丽高贵,却身陷婚外恋情中,且对象还是一名浪漫诗人。冰心对女子发出警告,劝她不要真诚和心软,因为诗人是在用充满剧情和诗意的美丽谎言投合她的爱好。冰心还暗示如果继续这场爱情的游戏,女子的‘好人’丈夫将会离去,女子也将停留于迷途不得返,而这场游戏却只是诗人无穷游戏的一场,因为诗人又寻到了‘一双眼睛’”。(黄艳芬《“教婆”应为冰心》,《新文学史料》2010年第2期)这是后人的研究,在当时,联系林徽因与徐志摩的浮言,人们很容易产生联想。
对于诗的寓意、寓指,丁玲写信告诉了代为邀稿的沈从文自己的看法。沈从文则又写信给徐志摩,不指名的称诗的作者为“教婆”,并且对“教婆”的说教不以为然,信中说:“我这里留有一份礼物:‘教婆’诗的原稿、丁玲对那诗的见解、你的一封信,以及我的一点记录。等到你五十岁时,好好地印成一本书,作为你五十大寿的礼仪。”
显然,林徽因怎么会接受劝诫呢?林徽因是一个会接受劝告的人吗?恰在此时,徐志摩飞机失事,又是因为赶来听林徽因的演讲,文坛一片哗然、惋惜,痛失诗人也感叹诗人。冰心便是那不同声音中的一个,在给青岛山东大学任教的梁实秋写信时,表达了她的谴责之情:
志摩死了,利用聪明,在一场不人道不光明的行为之下,仍得到社会一班人的欢迎的人,得到一个归宿了!……最后一句话,他对我说的:“我的心肝五脏都坏了,要到你那里圣洁的地方去忏悔!”……谈到女人,究竟是“女人误他?”“他误女人?”也很难说。志摩是蝴蝶,而不是蜜蜂。女人的好处就得不着,女人的坏处就使他牺牲了。——到这里,我打住不说了!
冰心的信并不是当年写的,而是一年之后,文坛一些人又在沸沸扬扬地纪念时,说给梁实秋听的,并且他们还可能曾就《我劝你》有过话语,所以信中有“假如你喜欢‘我劝你’那种的诗”的文字。信中“‘我的心肝五脏都坏了,要到你那里圣洁的地方去忏悔!’”冰心用了引号,不是一句虚言。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文洁若陪同萧乾去看望冰心,谈到费正清书中写到徐志摩当年在英国怎样热烈追求过林徽因。冰心说:“林徽因认识徐志摩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徐比她大十来岁,而且是个有妇之夫。像林徽因这样一位大家闺秀,是绝不会让他为自己的缘故打离婚的。”接着,冰心随手在案头的一张白纸上写下这样十个字:“说什么已往,骷髅的磷光。”并回忆说:“1931年11月11日,徐志摩因事从北平去上海前,曾来看望过。这两句话就是徐志摩当时写下来的。他用了‘骷髅’、‘磷光’这样一些字眼,说明他当时已心灰意冷。”8天之后,徐志摩鲁境失事。作为写给梁实秋的私人信件,当然不是发表之作,但是,也不可能仅是梁实秋一人可以看到,熟人之间互相传阅信件也是常事,尤其是涉及到一个共同的话题时,这种传阅的可能性更大。那时,沈从文也在青岛山大任教,所以,林徽因知道信的内容,也是可能的,而冰心的这些话,与她当时对徐志摩的悼念、思念,真是冰火不相容的。
一年不到,《我们太太的客厅》出来了。由于有了这些前嫌,林徽因的感情波澜可想而知。但她毕竟是大家闺秀,表达感情的方式显得相当地节制而艺术。但也真正地结怨了,绝交是不用说的,并且一有机会,便要说上几句。这种结怨,甚至影响到了林徽因梁思成周围的朋友,也延续到了林梁的后辈身上,影响到网络时代的“谢迷”与“林迷”。
中间人的角色
在冰心与林徽因的关系中,这里始终有一个人在中间起作用,就是多次提到的沈从文,林徽因称之为的“沈二哥”。沈从文因为在“北漂”最艰难的时刻,得到了徐志摩的相助,从此感念在心,当徐志摩飞机失事后,立即从青岛赶赴现场,其情感人。因为徐志摩而交好林徽因也就成了自然的事情,他不可能对恩师的人生与两性观念持反对的态度,而自己早年与丁玲、胡也频之间的友情,也表示了他与徐志摩的观念相通。因而,尽管他在文学上视冰心为前辈,但在生活观念尤其是两性观念上,显然不是冰心的同道,因而,有关冰心作品的传说以及他对冰心作品的感受,便可能带上某种情绪而传递给了对方,“沈二哥”在徐志摩、林徽因、丁玲等人之间,真正成了他自称的“乡下人”。
在一些人的印象中,萧乾最早说过《我们太太的客厅》是写林徽因,因为萧乾是《大公报?文艺》副刊的编辑,稿子由他编发,而他与冰心的关系亲近,称其为“大姐”,他的话可信度似乎毋庸置疑。有的传记中还有具体的描写,说冰心写完几页便被萧乾取走几页,所以才断断续续在报纸上连载一月有余。这完全是一个人云亦云的传说。1933年9月,也就是《我们太太的客厅》写作与发表的时间,萧乾刚刚从辅仁大学英语系转入燕京大学新闻系,他的小说《蚕》尚未发表。那时文艺副刊的主编是杨振声、沈从文,后者也是刚刚从青岛大学的教职位上聘入。萧乾进入《大公报》是燕大毕业后的1935年,并且开始不是主编《文艺》副刊,而是《小公园》。但是一般的读者不去做此深究,而研究者也忽略了基本的事实,所以,所谓由萧乾发布的“信息”,便在大众中传来传去,以至转到对当事者人格人品的好恶上来。
生活真实与作品的描写
如果我们撤去这些人物关系表,而单论作品,如何呢?
《我们太太的客厅》确实是一篇小说,小说便是虚构,起码不是写真写实。比如最重要的客厅场景,小说用了1072个字来描写。从全景式的环境描写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座西式建筑,一个中西合璧的客厅,软纱帘子下有张小小的书桌,桌上有墨碗、毛笔与宣纸,挂着的笼子里有金丝鸟;北墙的中间是壁炉,南边是法国式的长窗,有大沙发,地上是“皇宫花园”式的地毯,书架上是精装的尚未翻译的E.E.Cummings的诗,和Aldous
Huxley的小说。女主人公是社交名媛,满墙挂的是颇为自恋的“我们太太”的玉照。
那么,现实中林徽因的客厅呢?
根据林徽因年表,他们定居北平东城北总布胡同3号,是在1931年10月。在这座四合院中,才有了“太太客厅”。那么,这座院子与客厅的真实布局如何?
林徽因的女儿梁再冰回忆道:
北总布胡同三号靠近东城墙根,是一个两进四合院,大大小小一共有四十来间屋子。这所房子有两个虽然不大却很可爱的院子,我记得,妈妈常拉着我的手在北面的院子中踱步,院里有两棵高大的马缨花树和开白色或紫色小花的几棵丁香树。
妈妈和爹爹住在这房子里院的一排北房,房前有廊子和石阶,客厅在正中央,东头是他们的卧室,卧室同客厅之间有隔扇。西头是他们的图画室,周围有许多书架。
妈妈喜欢在客厅西北角的窗前书桌上静静地写作。那时她总是用毛笔和毛边纸。她的字体有点像外公的字体——王羲之体的秀丽小楷。
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回忆,母亲不爱做家务事,但是一位热心的主妇,一个温柔的妈妈,也没有讲到“太太客厅”的事,真实的场景与冰心描写的太太客厅大相其异。而与梁思成、林徽因同居于北总布胡同的金岳霖在写到这段生活时,也没有提到“太太客厅”,而是说聚会是在他的院子里进行的:
梁思成、林徽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从1932年到1937年夏,我们住在北总布胡同,他们住前院,大院;我住后院,小院。前后院都单门独户。三十年代,一些朋友每个星期六有集会,这些集会都是在我的小院里进行的。因为我是单身汉,我那时吃洋菜。除了请了一个拉东洋车的外,还请了一个西式厨师。“星期六碰头会”吃的咖啡冰激凌,和喝的咖啡都是我的厨师按我要求的浓度做出来的。
依然没有“太太客厅”的字样。
小说中的人物设置与现实中聚会的人物有别,当然哲学教授、科学家、艺术家等,要对号入座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与小说描写却是无关,包括对太太的描写,而且诗人,林徽因搬进北总布胡同后的一月余,徐志摩便飞机失事,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有出席过太太客厅的聚会。太太客厅的沙龙式的聚会,如果有的话,也应该是在1931年之后吧。
三十年代的北平,虽然经历了“九?一八”东三省沦陷的伤痛,但古城依然,文化气氛甚浓,教授的薪俸也高,可请车夫、厨子、保姆等,知识分子小圈子的聚餐与聚会现象相当普遍,这种聚会有的是吃饭、有的是聊天,有的是商量如何郊游之类,像冰心在燕京大学有“星期五叙餐会”,慈慧殿3号有“读诗会”,来今雨轩有茶会等,只是各自的叫法不一。冰心从聚会中看出了教授、哲学家、政治家、艺术家、诗人们,在国难日重的情景下,依然那么空虚度日、无聊无求,便是有感而发了。于是,小说的构成元素是从北平聚会、沙龙中,杂取种种,合成一处,比如描写客厅中墙上的照片,便是取自陆小曼,但小说也仅是用了陆小曼客厅的照片元素,作品的描写并不限于这个客厅。场景如此,人物亦然,所以说,认定小说是讽刺某一个人,那只是读者的感觉,与作者本是没有关联的。
但是,冰心的小说在虚构的同时,却使用了几个重要的元素,这就给对号入座者提供了“依据”,也给后人造成了误读。这几个重要的元素是:“太太的客厅”这个名词,京城聚会处不少,但用“太太客厅”这个词作为聚会或沙龙的名称,却是有特指的可能。有文字称,那时京城的知识界,无人不知“太太客厅”,那就是林徽因北总布胡同的客厅。冰心可能是考虑到小说讽刺语言的基调,以一个佣人的口吻炫耀着我们的太太,讲述着我们太太客厅的故事,只有用这个叙述角度与口吻,才与作者的构思相协调,但这个称谓,却造成了某些特指,由于这个特指,作品中的所有讽刺与调侃、暧昧含情与大方离去,都与“太太”有了关系了。“太太客厅”描写的人物,科学家、哲学教授、文学教授、政治家、诗人等,也与现实中的人物容易形成对应,尤其是诗人,那见面时的描写:“诗人微着身,捧着我们太太指尖,轻轻的亲了一下,说:‘太太,无论哪时看见你,都如同一片光明的云彩……’我们的太太微微的一笑,抽出手来,又和后面一位文学教授把握。”是很容易让人认出这个诗人就是徐志摩,不仅是举动,“那一片光明的云彩”,也容易让人联想到徐志摩的情诗《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的意象。再就是太太女儿的名字,冰心顺手便用了“彬彬”,也是犯下一忌,因为林徽因的女儿“再冰”,平日也被唤做“冰冰”。好了,一个作品中埋下了这么一些的“危险”元素,麻烦是免不了的。“以发表小说公开讥讽‘太太’,孤傲气盛的林徽因绝对不堪,‘结怨’之深势在必然,而且波及到后代。”。
余波未平
“七七事变”之后,北大、清华迁到大后方,林徽因、梁思成的营造学社迁到昆明郊外,冰心吴文藻在一年之后也去了云南。1940年秋,宋美龄以美国威尔斯利女子学院校友的名义,邀请冰心到重庆参加抗日,担任新生活运动妇女指导委员会文化事业组组长,恰遇吴文藻在云南大学人类学讲座受阻,所以,决定全家迁至重庆。冰心要“搬家”,要到“到重庆做官”,一时惊动四邻。羡慕、嫉妒、议论与不屑,在云大、在西南联大、在昆明传来传去。林徽因向远在美国的费慰梅写信,借此相讥:“朋友‘Icy
Heart’却将飞往重庆去做官,她全家将乘飞机,家当将由一辆靠拉关系弄来的注册卡车全部运走,而时下成百有真正重要职务的人却因为汽油受限而不得旅行。她对我们国家一定是太有价值了!很抱歉,告诉你们这么一条没劲的消息!这里的事情各不相同,有非常坚毅的,也有让人十分扫兴和无聊的。”
“Icy Heart”
即是冰心,一个带有贬义性质的英直译,此时,连直呼其名都不愿意,可见情绪之强烈。这种强烈的反感情绪,既是《我们太太的客厅》结怨的延续,也是因为这样的事实:“我们将乘卡车去四川,三十一个人,从七十岁的老人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挤一个车厢,一家只准带八十公斤行李……”强烈的反差,令心气高傲的林徽因难以接受而又无可奈何。正如她自己所说,这就是生活。
不仅是林徽因向她的朋友圈子说冰心,她的朋友圈子里的人,有时为了林徽因也拿冰心来说事。1941年12月3日,傅斯年来到李庄镇上坝月亮田营造学社住地,见到梁思成、林徽因夫妻时,才知道不但林徽因长期患的肺结核加重,而梁思成的弟弟、着名考古学家梁思永也一病不起,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傅斯年闻听大骇,意识到非有特殊办法不足以挽救梁思永和同样处于病中的林徽因的生命。于是,傅氏向中央研究院代院长朱家骅写信求助。这本来是一件善事,但信中却也把冰心拿来垫背:“思成之研究中国建筑,并世无匹,营造学社,即彼一人耳——。营造学社历年之成绩为日本人羡妒不置,此亦发扬中国文物之一大科目也。其夫人,今之女学士,才学至少在谢冰心辈之上。”这大概也是“太太客厅”落下的余波吧。澳门新浦京2019 2screen.width-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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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和她的猫

事实上,林徽因和冰心,两人的渊源颇深。林徽因的祖父林孝恂,因弟弟林孝颖没有儿子,便将次子林觉民过继给林孝颖。后林孝恂赴浙江任职,祖宅家居也就交由林孝颖料理。然而,1911年4月,林觉民在写就那篇着名的《与妻书》后,便和弟弟林尹民参加“黄花岗起义”,英勇赴难。林家为了去乡下避难,便将祖宅卖给了谢銮恩,也就是冰心的祖父。因而林觉民、林尹民的故居,也成了冰心的故居;由于林徽因出生在杭州,且很小便跟随父亲游历欧洲,只在1928年留学归来后才来过一次福州,因而可以判断,林徽因应该并未在祖宅居住过。

冰心故居实际上是丈夫吴文藻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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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燕南园66号小楼,是一座美式风格的独栋小别墅,这片全是这样的别墅,是当年燕京大学专门为名师打造的,砖瓦水泥就地取材,但做窗户框的红松和做门把手的黄铜是从美国运来安装的,房间里铺设着打蜡地板,屋角有壁炉,卫生间冷热水分路供应,每座住宅还有独立的锅炉房以供冬季取暖,设施十分精良,我们常说这是冰心故居,实际上,这是燕京大学分给冰心的丈夫吴文藻的房子。

澳门新浦京2019,▲ 林觉民故居、冰心故居

冰心是燕大毕业生,1926年从美国留学归国,回燕大做老师,不过燕大没给她分房。吴文藻是大社会学家,费孝通是他的学生,他在美国得到博士学位之后回国,本是去清华应聘,但清华只让他做副教授,而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跟吴文藻说,你来燕大吧,我让你当教授,而且你会是社会学系的创始人和系主任,我还给你分房。于是,吴文藻就来了燕京大学,住进了66号小楼。

五四运动后,冰心像当时的蔡元培、鲁迅一样弃医从文;她借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中的名句“一片冰心在玉壶”,首次使用“冰心”的名字发表小说《两个家庭》。1923年,她考入燕京大学文学系,不久之后便赴美留学。在枯燥的“杰克逊号”邮轮上,她的朋友许地山办起了板报《海啸》,邀请她加入编辑;在同行的编辑中,还有梁实秋、顾毓琇。曾经在燕园,许地山对冰心暗自欢喜,但却念及自己丧妻,又带了个女儿,于是最终未能捅破那张纸。冰心请许地山帮忙在船上找寻自己同学的弟弟吴卓,许地山却找了个叫“吴文藻”的。结果,两人一见倾心。冰心曾回忆道:

1929年6月,吴文藻和冰心在未名湖南岸小山丘上的临湖轩举办婚礼,当时还专门铺设了一条上山的铁轨,新人坐火车进临湖轩,司徒雷登是主婚人。他们结婚之后,冰心也住进66号小楼,因为冰心是作家,名声很大,所以大家便说66号楼是冰心的房子。

“这次在船上,经过介绍而认识的朋友,一般都是客气地说:‘久仰,久仰’;像他这样首次见面,就肯这样坦率地进言,使我悚然地把他作为我的第一个诤友、畏友!”

吴文藻和冰心在这里住了8年时间,从1929年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他们去了南方。冰心非常喜欢这栋房子,她后来在好多文章里都提到燕南园这座小楼,但在她的文章里,说的是60号小楼,因为这里的门牌号曾经变更过一次,吴文藻家变成了66号,而60号是后来王力教授的家。

到美国后,两人飞燕传书,很快发展为男女朋友。1925年夏天,冰心和吴文藻来到康奈尔大学补习法文;这时候,吴文藻在清华时的室友梁思成,带着他的未婚妻林徽因,趁着假期来拜访朋友。两对恋人去野餐聚会;林徽因和冰心都是福州人,老乡见面,异常亲密。欢聚时刻,冰心与林徽因还拍摄了一张合影。

吴文藻夫妇走后,这个房子被日本人占据了,作为宪兵部,在这里拷问教授和学生是不是抗日分子。战后吴文藻夫妇回这栋房子看过,他们在二楼存放的笔记本和其他东西没了,这些东西不是被日本人拿走的,而是这里失控后附近农民把东西抢走了,后来流传成日本人抢走了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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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爷不是我选的,再傻你也不能怨我

▲ 冰心和林徽因在野炊

吴文藻是一个大社会学家,但知名度不高,他来了燕大之后,发现社会学系当时的三套教材,一本是《西洋思想发展史》,一本是《家族社会学》,还有一本是《人类学》,全是英文教材,但是燕大培养的是中国学生,所以吴文藻就把这三套英文教材翻译成中文,同时补充了很多中国国情。1933年,吴文藻当了社会学系系主任,开始致力于一件事一一把欧美的社会学变成中国化的社会学。他提议,如果你是民族社会学家,就研究边疆;如果你是农业社会学家,就研究农业社区;如果你是都市社会学家,就研究沿海城市。研究分为动态和静态,静态研究社会结构,动态研究社会历程,也可以把动态和静态结合起来,既看社会结构,又看社会历程,给中国政府提出改造中国结构的方式。

在1987年时,晚年的冰心在特约文章《入世才人灿若花》中,回忆了当时的情形:

1937年离开燕大之后,吴文藻再没有回任,后来他和冰心去日本工作了一段时间,新中国成立后オ回来。当时社会学在社会主义国家不受重视,因为苏联认为,历史唯物主义是唯一可以解决社会问题的工具,用不着西方的社会学,只学马恩的历史唯物主义就行了。1938年的时候,苏联的社会学系被取消了,但1956年苏联又渐渐恢复了社会学,可中国1956年又和苏联快闹崩了。所以在中国,社会学从新中国成立初期就没了,吴文藻没事儿干,怎么办呢,他就去了中央民族大学,教民族学。他教民族学,还是倡导一件事情,就是把西方的民族学中国化。

“一九二五年我在美国的绮色佳会见了林徽因,那时她是我的男朋友吴文藻的好友梁思成的未婚妻,也是我所见到的女作家中最俏美灵秀的一个。后来,我常在《新月》上看到她的诗文,真是文如其人。”

中国的社会学,什么时候才恢复的呢,1980年有人提议,1982年南开大学得以恢复。北大是1982年开始招收社会学研究生,1983年才招本科生,这第一批本科生中,后来有一个人特别有名,就是现在当当网的创始人李国庆。李国庆当年上学的时候,跟我同住32楼,他们班只有十几个人。吴文藻后来就一直在中央民族大学教民族学,所以冰心居住时间最长的故居其实是中央民族大学的房子。那房子在电视节目中看着挺好,其实很简陋,墙皮也剥落了。

1926年,冰心硕士毕业后回国,在燕京大学任教;吴文藻继续攻读博士。1928年底,吴文藻先生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博士学位,并很快回国,同在燕京大学任教。1929年底,吴文藻和冰心在燕园的未名湖畔举行婚礼。

吴文藻教授是个书呆子,他搬进燕南园66号之后,只干了一件事儿,就是在一楼书房的北墙,弄了一个通天大书架,别的什么都不干,家务全是冰心的事儿。他们夫妻俩订了很多期刊,按时更新,他们家是开放的,所有老师和学生要想看期刊,都可以前来,所以这里号称是燕大的开放期刊阅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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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号楼前有一棵丁香树,至今仍在,有一年丁香花开,吴文藻从书房出来,冰心问他,这是什么树,吴文藻说不知道,冰心就告诉他:“这叫香丁。”吴文藻信以为真,口中念叨着“香丁”,别人听了,笑得一塌糊涂。后来冰心写了一首宝塔诗:

▲ 吴文藻和冰心结婚照

由于父亲林长民在反奉战争中身亡,为避免受到干扰,1928年3月,林徽因和梁思成在加拿大渥太华结婚,随后赴欧洲调研古代建筑,于8月回国。两人先是在张学良的邀请下,在东北大学创办建筑系,后因不适气候而回到北京,梁思成任北大教授,林徽因在香山养病,两人均参加了中国营造学社。回到北京的林徽因,身体状况要比在东北好很多;她经常参加朱光潜、沈从文等人举办的文化沙龙,或者甚至就是自己在家举办,每逢周末,梁家就成了热闹的群英会,来访的有胡适、金岳霖、钱端升、张奚若、周培源、陈岱孙、徐志摩、沈从文等人,真可谓济济一堂、群英荟萃。

香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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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纱

▲ 梁家朋友,昆明西山华亭寺

书呆子进家

然而,1933年9月,《大公报·文艺副刊》开始连载一篇文章,冰心的《我们太太的客厅》,全文仅万余字,却连载了九期。这篇别出心意的小说,以“我们的太太”为女主人公,描写当时的沙龙文化,女主虚荣暧昧,爱出风头。这篇文章连载之时,便被副刊编辑沈从文认为是影射林徽因,拿给萧乾看,萧乾也认为是林徽因;沈从文作为梁家好友,又是沙龙文化的一员,将此告知了林徽因。恰好此时,林徽因和丈夫梁思成在山西大同考察云冈石窟、善化寺等古代建筑,于是向冰心送去一坛山西老陈醋,以示讽刺。

说起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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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原来在清华

在当时的沙龙文化圈,“太太客厅”就指的是林徽因家举办的客厅了;因为其他沙龙,包括朱光潜、沈从文等人举办的沙龙,都是“先生的客厅”。在冰心的《我们太太的客厅》文章中,虽然人物众多,却发现这里大部分人物都能和梁家朋友们对号入座。

这宝塔诗,是开玩笑,笑话吴文藻是清华培养的傻子。这“马”是什么意思呢?他们家的孩子要吃萨其马,但小孩字说不出三音节的字,就管它叫“马”,吴文藻真以为小孩想吃的东西叫“马”,进食品店问,我的小孩要吃马,有没有卖的。“香丁就是刚才说的丁香树。“羽毛纱”怎么回事呢?冰心让吴文藻给自己的爸爸买双丝葛夹袍面料,可吴文藻进了商店就忘了,说要买羽毛纱,羽毛纱是女人穿的,恰巧店员认识冰心,就给冰心打电话,才知道要的是双丝葛。双丝葛事件之后,冰心的爸爸跟冰心说,这姑爷可不是我选的,是你在去美国的轮船上自己认识的,意思是再傻你也不能怨我。

其中,“约有四十上下年纪,两道短须,春风满面,连连的说:‘好久不见了,太太,你好!’”的教授,喻指胡适,胡适逢人便经常说到“好久不见”的话。

冰心和吴文藻是合葬的,吴文藻死于1985年,冰心是1999年,活了99岁。冰心的两个女儿是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非常厉害。她还有一个大儿子叫吴平,吴平离过一次婚,跟后任太太也分居了,关系特别不好,他的儿子吴山特别气愤,所以去爷爷奶奶墓上,用红漆写了两行字,“教子无方,枉为人表”。这是前段时间的事,闹得挺大的。

“天生的一个‘女人的男子’、‘白袷临风,天然瘦削’的诗人”,毫无疑问,指的就是徐志摩。徐志摩瘦骨嶙峋,在1924年泰戈尔访华时,林徽因、徐志摩和泰戈尔留有一张着名的照片“岁寒三友”,徐志摩便是瘦骨嶙峋的竹;徐志摩与林徽因、陆小曼、凌淑华等几位才貌双全女子的暧昧,被冰心称为“女人的男子”。

梁实秋:“冰心是一个温度低于零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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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是养猫的。养什么动物,大概能反映动物主人的性格。一般来说,养猫的女人比较冷,养狗的温暖一些,比较亲和。大学者当中,养狗的少,基本都是养猫。季羡林、林徽因、钱钟书都养猫。猫比较独立,不用人管。

“很年轻,身材魁伟,圆圆的脸,露着笑容”的政治学者,便喻指钱端升。

我们一般说到冰心,都会认为她是一个非常非常慈祥的女人,她写儿童文学,想来都应该是这样的人。其实跟冰心接触的朋友都知道,她是一个冷若冰霜的人。梁实秋跟冰心的关系非常好,他曾说过,“从《繁星》到《春水》,我读出的冰心是一个温度低于零度的人”。

“一个美国所谓之艺术家,一个风流寡妇。前年和她丈夫来到中国,舍不得走,便自己耽搁下来了”柯露西,便喻指费慰梅。

季羨林比冰心小11岁,季羨林还是清华学生的时候,冰心已在清华兼课。国民政府有一个规定,夫妻两个人不能同在一个学校当老师,所以吴文藻1929年进燕大后,冰心就辞职了,去清华兼课。当年北大、清华、燕大的课堂都是开放的,可以旁听,但冰心不允许。季羨林、李长之、林庚、吴组缃号称“清华四剑客”,是学生里特别厉害的四个人,后来都成了大家。他们旁听过朱自清的课,俞平伯的课,郑振铎的课,还跟郑振铎成了朋友。所以,冰心开课以后,四个人特别想去旁听冰心的课。结果,冰心走进教室,没有一丝笑容,一看来了这么多人,就说所有没做选课登记的人都得退出去,以后再也不许来这个课堂。季羡林们听了,吓得慌忙退出,再没敢去旁听。

“一个瘦瘦高高的人,深目高额,两肩下垂,脸色微黄,不认得他的人,总以为是个烟鬼”的哲学家,便喻指金岳霖。

冰心1933年写的一篇小说惹怒了林徽因

“有着长长的眉,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子,小小的嘴”的五岁女儿的“彬彬”,则喻指林徽因的女儿梁再冰,虚五岁,小名冰冰。而“彬彬有着几分父亲的木讷”,则喻指生性沉稳内敛的梁思成。

冰心1933年写过一篇小说,《我们太太的客厅》,许多人说,这篇小说讽刺的是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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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住在北京总布胡同一个四合院,每周六,各界名人比如说周培源、胡适、沈从文、徐志摩都会去她的客厅聚会。有人说,冰心嫉妒长得没林徽因漂亮,客人也没她多,所以就写了《我们太太的客厅》,把林徽因写成一个刁钻古怪,喜欢拉拢男人,跟多数女人关系都不好的一个女人。于是,大家纷纷对号入座,猜测小说里的那些角色都是谁,说那个科学家是物理学家周培源,留着中分面容特别消瘦的是徐志摩,小说里还有一个五岁小女孩儿,叫“彬彬”,林徽因的女儿当年正好5岁,名叫“梁再冰”,“冰”和“彬”的发音是很近的。

晚年的接受采访时,为自己辩解道,《我的太太的客厅》的那篇小说,原型是陆小曼。但是越是辩解,就越是心虚,当时陆小曼在上海的沙龙,更多的是肆无忌惮地排场,尚不会有这么大的学者名人。

小说还特意写到彬彬找妈妈,说老姨太已经订好了晚上去看杨小楼演戏的包房,为什么要突出老姨太呢,因为林徽因不是大太太生的,是妾生的。这原来是个秘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冰心却把它写了出来。

林徽因和梁思成夫妇,一个患有肺病,一个患有脚疾,然而却在1930年从东北大学离任后,便开始考察各省的古代建筑,直到1945年抗战结束,两个人踏遍中国15个省,190个县,完成大量的绘图。抗战时期,夫妇两人跟随西南联大、中央研究院的脚步,从北京来到长沙,又辗转于昆明,最后驻足于古镇李庄。此时的梁家却躺着两个病人,林徽因和梁思永。巨大的开销使得生活难以为继,林徽因瘦弱不堪,梁思永的病更是让“医院破产”,多亏了傅斯年,连续写了多封信给在重庆担任高官的中研院代院长朱家骅,请求拨付款项以补贴梁家,这才使得梁家艰难度过李庄生涯。1944年,梁思成、林徽因完成了建筑学巨着《中国建筑史》。

不过,冰心92岁时接受采访,说“我写的不是林徽因,是陆小曼”。陆小曼是徐志摩的再婚妻子。冰心说,你们想想看,小说里的客厅,挂满了女主人的照片,林徽因的家哪里是挂满她的照片,陆小曼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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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专门为这事査了一下,陆小曼在上海的故居没挂任何一张照片,所以冰心说的也不见得对。还有一点对不上号,陆小曼一辈子没生孩子,而小说里有个5岁的彬彬。再有,如果小说写的是陆小曼,那徐志摩应该是她的丈夫,就不应该是追她的一个诗人。

当梁思成、林徽因夫妇流亡李庄时,冰心、吴文藻夫妇却紧紧追随宋美龄。宋美龄希望冰心一家来重庆,冰心则提出希望政府帮忙解决她的搬家问题。1940年11月,两人带着家眷乘飞机直飞重庆,尤其还要将她那“席梦思大床”在内的所有家具,由大卡车拉到重庆。当她的朋友梁实秋来到歌乐山拜访,她向梁实秋炫耀,自己逃难时如何随时带着“席梦思”大床;当着吴文藻的面,一定要让梁实秋试一试“席梦思”有多么软。

这类小说,叫“沙龙小说”,钱钟书的《人・兽・鬼》里面有一篇小说叫《猫》,也是写了一个沙龙,也有人猜测,女主人公也是林徽因,女主人公和丈夫一起争夺的那个小书童,是萧乾。总之,一写这种沙龙小说,很容易让人对号入座。因为北京就这么大,文化圈里的所有大名人就那么几位,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林徽因在给费慰梅的信中,对此很看不惯地写道:

据说林徽因看了这篇小说之后,特别生气,当时她刚从山西大同考察回来,带了一坛子山西老陈醋,她便托人把醋送给了冰心,这坛醋就送到了燕南园66号。不过,这个故事来自李健吾的一个回忆录,只有他一个人说了这个事儿。他人已经死了,算是孤证,不知道真假。

“Ice
heart的家当由一辆靠卡关系弄来的卡车全部运走…她对我们国家一定太有价值了…连自己的席梦思垫子都运来了。”

冰心不喜欢徐志摩,认为他“天才自毁”

抗战结束后,梁思成和林徽因回到清华园,创建了清华大学建筑系。吴文藻赴日本担任中国驻日代表团政治组组长,冰心则在日本帝国大学教授中国新文学史。

冰心和吴文藻感情一直非常好,他们是在赴美留学的船上相识的,之后就上演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传奇。冰心在感情上是一个非常执着保守又专一的人,所以她对男女玩感情游戏非常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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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为什么不喜欢徐志摩,就因为他为陆小曼离了婚,和陆小曼结婚后又惦记着林微因。陆小曼花费无度,徐志摩在上海工作,又要在北京兼职当教授挣钱。他在北京任教挣380块大洋,比过去李大钊的工资高三倍多,就这样,还是不够陆小曼花的,他就只能南北两边跑,忙着挣钱。有一次晚上林徽因在北京有个讲座,徐志摩为了省钱,搭邮政飞机赶过去,结果飞机失事死了。

梁、林两家一门忠烈,他们的先辈是维新志士梁启超,五四运动主导者林长民,“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林觉民、林尹民;他们的同辈包括科学考古第一人的梁思永,参加淞沪会战壮烈牺牲的梁思忠,参加成都保卫战壮烈牺牲的飞行员林恒,以及我国导弹专家梁思礼院士;他们的后辈是不卑不亢的梁再冰,梁从诫。

当时,冰心写了一封特别尖刻的信给梁实秋,说“这个利用聪明的人,在这个不光明不人道的行为下,还得到了一帮人欢迎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归宿”,所谓归宿就是死了,她说上天造就一个天才不容易,但天才自毁,让她非常心痛。

而吴文藻、冰心逝世后,他们的孙子因不满父亲吴平的所作所为,在两人的墓碑上写道,“教子无方,枉为人表”。

她非常不喜欢徐志摩的生活方式,因为她自己非常安定。

“文革”时,梁实秋在台湾听凌叔华说,冰心和吴文藻自杀了,特别伤心。“文革”过后,他发现冰心没死,就派女儿来大陆,说你一定要见几个人,其中第一个要见的就是冰心。梁实秋的女儿来到冰心病房,跟冰心说:“我爸爸说他一点没变。”冰心说,你回去告诉爸爸,我也没变。梁实秋的女儿想,“我没变”,“我也没变”,是他们那一代人什么样的一个暗号,可能怀疑他们俩有点儿什么。其实,两位老人说的只是彼此的状况没变,不是说当时我喜欢你没变。

凡是感情专一的,冰心就喜欢,所以她和巴金的关系很好。至于林徽因,她自已有家,又有金岳霖和徐志摩围着转,冰心便觉得不干净。“冰心”这个笔名,是“纯洁的心”的意思,“一片冰心在玉壶”,但林徽因因为《我们太太的客厅》受伤了,所以她给别人写英文信时,把冰心写成“
Icy Heart”,冰冷的心。

冰心不算美女,20世纪40年代,一个叫苏青的女作家跟张爱玲说起冰心,说我原来挺喜欢她的作品,后来一看她的照片长这样,就不喜欢她了。不过我认为,冰心其实长得也还行,只是穿得比较土,没有林徽因时髦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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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闻》

阿忆
| 著

人民出版社
| 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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