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娱乐游戏奉献•谨严•创新 ——忆念恩师胡裕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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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裕树(1918—2001)安徽绩溪人。1945年毕业于上海暨南大学中文系,1949年入复旦大学,先后担任复旦大学语言研究室主任,中文系副主任、主任,校学术委员会委员。曾任《辞海》编委兼语言文字分科主编,《汉语大词典》编委,《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卷编委兼语法修辞分支主编。著有《现代汉语语法探索》、《汉语语法研究》等;主编《现代汉语》等。

今年是复旦大学中文系建系85周年。在此系庆之际,作为年逾七旬的老同学,我很是怀念当时教导过我们的师长!他们之中大多已经作古,而这些前辈学者们道德文章的光辉将永远照耀着后人!

胡裕树先生与他主编的《今日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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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我特别要对业师胡裕树教授——这位为复旦大学语言学学科以及中文系的建设与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功绩的学者——表示衷心的崇敬和缅怀!

诗曰:

胡裕树(1918—2001)安徽绩溪人。1945年毕业于上海暨南大学中文系,1949年入复旦大学,先后担任复旦大学语言研究室主任,中文系副主任、主任,校学术委员会委员。曾任《辞海》编委兼语言文字分科主编,《汉语大词典》编委,《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卷编委兼语法修辞分支主编。著有《现代汉语语法探索》、《汉语语法研究》等;主编《现代汉语》等。

在纪念先生90岁寿诞的时候,我写过一篇纪念他的文章,已编入纪念集。不过,纪念集尚未刊行,所以我略作文字上的更动先发表于此。

字词章句法如麻,三代名尊八大家。

胡裕树先生已经离开我们九年多了。但是先生的音容笑貌宛如在目前,仿佛还坐在他那间卧室兼书房里的椅子上,在谈事情、聊家常。先生喜欢喝点酒,晚年常在床头放有金奖白兰地,有时先生会笑着问我:“要不要来一点啊?”先生知道我并不会喝酒,无非是逗逗我这个老学生吧。

巨著煌煌成学派,雅言袅袅领风华。

缅怀先生,感念师恩。我能够从事汉语研究与教学工作,是先生给我领的路。1962年,我大学本科毕业,是先生指导我完成关于汉语词类问题的毕业论文,并给予优等的成绩;同时,也由于得到他的鼓励和帮助,我报考了陈望道校长的文法修辞学科的研究生。在我读研究生的阶段,老校长陈望道先生的社会工作比较忙,他就特地请胡裕树先生帮助他实施培养计划和执行教学任务。其间,胡先生特别悉心地指导我学习和整理望道先生的语法论著与相关讲述,写成了五万言的读书报告,对望道先生的功能语法观点作了比较系统的阐说(这也就为后来望道先生撰写《文法简论》提供了一个基础的参考稿本)。在当时的教学实习中,先生安排我上几节他所担任的语法专题课,而我上第一堂课就发生了情况,由于教学节奏没有掌握好,备课的内容讲完了,还多下好多分钟,这让我感到紧张心慌。此时先生坐在下面听我的课,他却很从容地引导同学们讨论我讲课中所提到的问题,使这堂课自然而完满地结束,避免了我的尴尬。课后,先生还鼓励我说:“讲课条理还是清楚的;要注意讲课的节奏,语速不能太快,要让学生能把要点在笔记上记得下来。”可以说,是先生手把手教我走上了大学的讲台。“文革”刚结束,学校逐步恢复正常教学秩序,先生就安排我上词法专题课,并把他原来所拟的教学大纲给我参考,指导和帮助我上好这门课。而后,在我从事对外汉语教学、著作出版、职称评审等等方面,先生一直都关心着我、帮助着我。我将终身铭记师恩,感念先生。

忝留母校凭谁力,幸赖先师指我瑕。

我们对于先生最好的纪念,就是学习、传承和弘扬他的道德文章与学术精神。

老叟音容犹在目,精论标点吐莲花。

先生为人治学都是真诚地作奉献。先生早年从事的是古典文学研究与教学,后来根据中文系学科建设和课程教学的需要,他放弃和改变了自己原来的学术方向,转而致力于现代汉语的语法教学与研究。可以说,在先生身上正是体现了复旦人“服务,牺牲”的传统文化精神。先生在汉语语法研究上卓有建树,成为公认的汉语语法学的大家。同时,先生对复旦大学的语言学科乃至整个中文系的教学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他担着“双肩挑”的任务,尽着“扶老携幼”的责任。所谓“双肩挑”,就是既要在教学与科研上做带头人,又要在教学管理与党政工作上做负责人。先生在这两方面都很有能力,都作出了很大的成绩,但是这双重的重担也就牵制了他在学术研究上的精力,而且压垮了他的健康。所谓“扶老携幼”,是形容他学术上既要负责辅助学部委员陈望道老校长展开学术活动、进行学术研究,又要辅导、带领青年教师搞好教学与科研,提携他们成长。望道先生倡导用功能观点研究汉语语法,计划撰写一部比较系统的语法著作。先生为此付出了许多的辛劳,他既悉心地指导语言研究室的青年人员和研究生蒐集、整理语言材料和学术资料并作出研讨;又为功能语法理论的观点和方法的充实、完整及其恰当的阐释进行认真深入的思考,以同望道先生相探究并提供意见。譬如,望道先生在关于语法功能的论述上把“结合功能”和“句法功能”相当完满地联系起来、结合起来、融通起来,也就使“功能”的阐释更臻完备。这就正是胡先生所献议的,而先生是从来也不说起这些的。至于先生热心提携后学更是人所共知的。这里就说一点我自己的感受。先生鼓励我把词法专题课的讲稿整理出版,这才有了拙著《汉语词法论》的刊行。先生为拙著所写的序言,也是多褒扬鼓励之辞,其中有一段文字特别称赞我关于“们”字的研讨体现了对语言共性与个性认识的辩证法。我对先生说,这不太合适,最好改一下。因为这是先生倡导的原则,“们”字研究也是先生作出了示范,我不过多作了些具体的阐释。先生说:“你讲得比我多了一点、深了一点,那就应该肯定,学术也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着向前的。”先生在序言的最后一段,又对我作了些推介,说我对望道先生遗著《文法简论》的成书出版“出力最多”。我对先生说,是否改成“最多的之一”,因为我做的具体工作全都是在先生指导下进行的,而且这里面综合了研究室老师们所提供的材料和成果。先生笑着说:“肯定你,并不是抹煞其他人。这里头你的成绩我最清楚,我就应当来为你说一下,肯定一下。”先生的话,真是让我深受感动。先生总是这样,真诚地帮助别人,充分地肯定别人,热心地提携后学。他就是这样无私奉献,所以他得到了大家广泛的尊敬。

胡裕树先生是我国著名语言学家,生于1918年。今年刚好是他的百岁冥寿,复旦大学中文系将在8月举行纪念胡裕树先生100周年诞辰的学术研讨会。作为蒙受先生恩泽的后辈,我沐手焚香,写了这首七律,以纪念这位著名的海上学人。

先生处事治学的态度十分谨严。记得有一次有位先生说过,走进办公室,你看哪张桌子最整齐,东西摆得最有条理的,那肯定是胡裕树先生的办公桌。的确,先生的写字台上书橱里摆放得都是井然有序,找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可以拿得出来。见微知著,这正是先生作风细致、态度谨严的一种具体而实的体现。的确,先生治学为文都是极为谨严的。先生指导我撰写本科毕业论文,三易其稿,至今我还把先生逐页提出修改意见的两份稿子珍藏着。先生指导我撰写整理望道先生语法思想的读书报告,从标点、标题到每一段文字,先生都细致地加以批阅,提出修改意见或直接作修改。在《辞海》语言文字学科条目的编写上,也很能体现出先生谨严的学风和文风。《辞海》未定稿成书阶段,先生协助主编陈望道先生和副主编吴文祺先生做了许多工作,并执笔了许多条目。语言文字学科的条目,公认是《辞海》各科条目中写得最简明的。先生是《辞海》语言文字学科分科主编,在后来修订过程中,先生布置我执笔词汇、语法、修辞等学科的条目。他对于意义的阐释和文字的表述要求是很严的,他修改而定的稿子,可以说是字斟句酌的范例。但先生又是非常谦虚、审慎的,常是用铅笔(不用红笔)改了再征求我的意见而后定稿。真是一丝不苟,谨严细致。有一次,先生接到医院通知,要他第二天入院治疗,当时他刚为一位朋友的著作写序言,交稿的时限已到,先生已经草成,但来不及再作修改,他就把我叫去,要我一起再斟酌定稿,并嘱我謄清后即寄出,而且要我向对方把情况说清楚,为什么由我抄清,他一再关照我,人家约定的时间绝对不能拖。认真、谨严、细致,这就是先生的工作作风和治学态度。

就内容而言,这首诗可分为两部分,前四句讲胡先生的学术成就,后四句则是讲我与胡先生的一段难忘的交往。

先生在学术上教学上勤于开拓,努力创新。他这样说过:“任何一门科学的发展,都不能割断历史。在继承和创新中前进,是学术发展的一般规律。没有继承,创新难免成为无根之木,甚至于流于哗众取宠的故作尖新;没有创新,继承往往成为墨守成规,使学术之树枯萎而导致学科的衰亡。”(见先生为拙著《修辞论稿》所作的序言)可以说,这正是先生自己学术经验的写照。先生既善于继承,也敢于又善于创新。上世纪50年代,在汉语词类问题的讨论中,他和张斌(文炼)先生一起,对方光焘先生的“广义形态”说加以创造性地阐发,提出怎样从广义形态来划分汉语词类的见解和主张,在国内外学术界产生了重大影响;他们所著《现代汉语语法探索》成为众所公认的具有创新价值的语法学著作。先生主编的《现代汉语》,是第一种全国统编的现代汉语教材,从上世纪60年代至先生逝世,教材屡加修订,每次都推陈出现,能反映新的研究成果,尤其在语法阐释上更是如此。所以这本教材在海内外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先生在上世纪60年代,还为复旦大学开创有规模的对外国留学生的汉语教学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文革”后,他又主编《今日汉语》(课本、练习册、教师用书)14册,成为新时期最早推向海外华侨的系统汉语教材;在上世纪90年代初,他虽然已不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但还是十分关心学校的对外汉语教学,很早就托我向当时的有关领导建言,应当招收对外汉语教学专业的研究生,把复旦大学这门学科建设搞好,表明了他远大的学术眼光和开拓精神。遗憾的是当时学校的有关领导缺乏这样的认识,未能采纳先生的意见。我也深感愧对先生的教诲与嘱托。先生在学术上始终抱着开放的态度、革新的精神。直到晚年,体弱多病,他还在汉语语法研究上不断地探索,以求创新理论和方法。他和张斌先生等提出了汉语语法研究的“三个平面(句法、语义、语用)”的理论,在学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这个理论,是根据汉语语法自身的特点提出来的,是继承了我国语法学界先辈们的学术成果提出来的,是吸纳了国际现代语言学的新进成就提出来的。这对于人们深化对汉语语法特点的认识和推进汉语语法研究的发展,都具有重大的价值。

先生的学术成就

真诚的奉献精神,谨严的治学态度,创新的学术风格:这就是胡裕树先生的学术品格和人格魅力,而先生的道德文章也由此而垂之永远!(作者为国际文化交流学院教授)

诗的前四句,仅是对胡裕树先生学术成就的例举性概括,肯定是不全面,甚至是不到位的。

字词章句法如麻▽

我国对于汉语语法的研究,始于1898年成书的《马氏文通》,作者马建忠,是复旦大学创始人马相伯的胞弟,晚清著名的外交官和学者。作为我国第一部语法专著,该书自有其不可替代的开创之功。但是,作者在建立汉语语法体系的过程中,过多地依赖于拉丁语的语法,这就如同一个人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横看竖看不舒服,很多问题无法解决,给后人留下了太多的争议,所以说这个领域是“法如麻”。

三代名尊八大家▽

自《马氏文通》后,经过将近一个世纪的诸家蜂起、群雄纷争,最终形成了被广泛认可的现代汉语语法学界的“八大家”,季羡林先生曾为《二十世纪现代汉语语法“八大家”选集》作序,其中写道:“所推八家,实慎重考虑、缜密权衡之结果,对‘大家’之名,均当之无愧。此举实有对20世纪中国汉语语法研究作阶段性总结之含义。这也是顺乎学术发展潮流、应乎业内学人心声之做法,一定会受到学术界广泛的欢迎。”

八大家以年龄排序如下:

黎锦熙、王力、吕叔湘、胡裕树、张斌、朱德熙、邢福义、陆俭明。其中,最年长的黎锦熙先生生于1890年,最年轻的陆俭明先生生于1935年,其间相隔45年,前后该有三代了。

巨著煌煌成学派

雅言袅袅领风华▽

先说“雅言”。雅言指官方语言,以政治中心的变化而变化,是古已有之的。现在的雅言,即普通话。胡裕树先生是语言学家,研究的就是雅言,且站在前沿,所以说他“领风华”。

胡先生的学术成就举世瞩目。据不完全统计,他总共出版学术专著10余部(含合作),主编教材、辞书10余种,公开发表论文160余篇。他发展了广义形态学说,倡导“三个平面”理论,在汉语语法学界极具影响。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主编的《现代汉语》,经多次修订,印数已达150多万册,曾荣获上海市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二等奖、上海市哲学社会科学优秀著作奖、国家教委高等学校优秀教材一等奖。

胡先生的《现代汉语》自1962年问世以来,蜚声海内外,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后生学子,我就是其中的受大教益者。早在进大学之前,我便认真研读过这本书,可以说,我的汉语语法知识全部来自于此。尽管后来主要从事古典文学的教学工作,但是从胡先生这本书中学到的知识,对我来说是终生有用的,尤其是在分析古诗“对仗”时,往往能道人所未道,作出比较令人信服的分析。

随手举二例:先看祖咏《望蓟门》中的两联:“万里寒光生积雪,三边曙色动危旌。沙场烽火侵胡月,海畔云山拥蓟城。”我结合汉语语法分析:“此诗对仗工整,缺点是两联的结构过于一致。尤其是末三字,生积雪、动危旌、侵胡月、拥蓟城,都是动宾结构;而作为宾语的积雪、危旌、胡月、蓟城,又都是偏正结构,这样就略显呆板了。”再看李颀《送魏万之京》中的两联:“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声向晚多。”我这样分析:“此诗两联就有变化了,第二联的句式:前置宾语(鸿雁、云山)状语(不堪、况是)状语(愁里、客中)谓语(听、过);而第三联则是:定语(关城、御苑)主语(树色、砧声)状语(催寒、向晚)谓语(近、多)。”

所以我认为,胡先生主编《现代汉语》,厥功至伟。仅凭这一本书,就足以令人永远地缅怀他。

与先生难忘的交往

我常常不无得意地对朋友们说,从进复旦中文系读书,直到从复旦中文系退休,我可谓“八朝元老”。记得刚进复旦读书时,系主任是朱东润先生。倏忽四年,到毕业留校,已是胡裕树先生的“天下”。后经章培恒、徐鹏、陈允吉、朱立元、陈尚君,最后的退休手续,是在陈思和兄手里办的。这八位系主任中,东润先生高山仰止,只听过他的入学动员;培恒先生与我颇多“戏剧性”交往,待另文详述;徐鹏先生只是在我当了系工会主席后,每年登门探望一次,说的都是客套话;允吉先生是我的恩师,在前辈中交往最多;立元、尚君、思和是好朋友,自当别论。

我现在“退而未休”,每年还在系里上一学期的课,那是在“第九朝”陈引驰的领导下了。至于与胡裕树先生的“高攀”,则来自一段意外的因缘。这首诗的后四句,讲的就是那个故事。

忝留母校凭谁力▽

我们那一届文学专业共有71个学生,毕业时是全国统一分配的。根据各方面条件,系里古典文学教研室决定留我,但当年教育部只分配给中文系汉语专业两个留校名额,我所在的文学专业却一个也没有。如果我留校,就必须借用汉语专业的名额,并且挤掉一位该专业的同学。这在当时绝非小事。几番争论,几经周折,最后是系主任胡裕树一锤定音拍的板:我以汉语专业学生的名义留校,这样就必须为汉语专业工作两年,然后再回古典文学教研室。胡先生这一“板”非同小可,它拍定了我的人生。

后来我才知道,胡先生这一板不是随便拍的。因为当时他刚接受一项国家任务,为适应改革开放的新形势,由上海市侨办牵头,请他出马主编一套针对海外第二第三代华裔的汉语教材。先生认为,编写汉语教材,需要有一支强大的汉语研究者组成的队伍。于是他选定著名语言学家汤珍珠、徐志民两位先生作为副主编,当时系里崭露头角的语言学新秀陆丙甫、汤志祥、吴悦、贺国伟、沈亚明等也悉数加入。此外,他还有一个独特的想法,就是编写团队中还应有一名文学专业“科班出身”的人员参加,这样或可增加教材的文学性和可读性。因而他就借毕业分配之机留下了我。

幸赖先师指我瑕▽

从第一次编辑会议开始,我便在胡先生领导下整整工作了两年,其间深受教诲与熏陶。《今日汉语》教材共14册,其中课本四册,一至三册将语音、词汇、语法统统讲完,第四册实际上是一个系列故事集,讲一对华裔父女来中国的种种经历。胡先生指定我独力编写这一册。为此,他专门找我作了一次长谈,其间不乏醍醐灌顶式的教导。比如他说,你所编故事,既是文学创作,更是教材编写,因而在注意故事可读性的同时,必须十分注意语法和词汇的复现率;各章节要突出一个语法重点,整册课本不允许出现前三册没有学过的新词汇。这些事前的提醒,保证了我在写作过程中不走弯路,最后顺利地一稿通过。这套教材后来荣获上海市优秀图书(1985-1988)二等奖。

老叟音容犹在目

精论标点吐莲花▽

胡裕树先生无疑是学界权威,但在他身上我感受不到一点“威”势。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位不苟言笑却和蔼可亲的“老叟”。记得我第一次去他办公室报到,他劈头问我是哪里人,得知我祖籍是浙江镇海时,他笑了笑说:“我们500年前还不是一家啊,可能要去找胡公满了。”胡先生是安徽绩溪人,绩溪胡氏与镇海胡氏分流很早,而胡公满是全国胡氏的始祖,所以他才这么说。

胡先生衣着朴素,腕上永远戴着一块廉价的液晶电子表。他待人接物也是“恂恂如鄙人”,很难把他和复旦中文系主任、校学术委员会委员、上海市语文学会副会长、《辞海》编委兼语言文字分科主编、《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卷编委兼语法修辞分支主编等等发光的头衔联系起来。

在生活上,胡先生对己待人的确都有点“抠”,整整两年,他从未请我们几个青年教师去他家坐坐,开会就是清水一杯,也不让我们吃点什么。要知道,那是可以动用经费的。我们私下抱怨,在这点上,胡先生真不如汤珍珠先生,汤先生常邀我们去她家,还吃了好几顿饭。

但在工作上,他不吝赐教,绝不小气。在他身边,会在不经意间受益无穷。比如,我编写教材时,用了一则关于苏东坡的掌故,讲苏东坡遇到一位势利的老和尚,心中不快,临走写了一副对联讽刺他。我是这样叙述的:“老和尚一看,上联是:坐!请坐!请上坐!下联是:茶!敬茶!敬香茶!顿时满脸通红,十分尴尬。”胡先生审阅时,亲自用红笔把6个感叹号全部圈掉,改成:“坐,请坐,请上座;茶,敬茶,敬香茶。”一次闲聊,胡先生边喝茶边提到了标点符号的运用,他说,标点源自古代的句读,根本意义在于断句,所以逗号句号基本足矣。有些文章又是问号又是感叹号,再加破折号省略号,弄得花里胡哨,实在是有失庄重。

这一不经意间的闲话,至今仍指导着我的写作,终身不忘。

 

胡裕树先生简介

胡裕树(1918年7月24日—2001年11月22日),著名语言学家,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在现代汉语语法领域有重大贡献。1986年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为现代汉语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导师。先后任复旦大学语言研究室主任,中文系副主任、主任,校学术委员会委员。曾任上海市社联委员、上海市语文学会副会长、中国语言学会常务理事、《辞海》编委兼语言文字分科主编、《汉语大词典》编委、《中国大百科全书》语言文字卷编委兼语法修辞分支主编。

胡裕树教授在汉语语法理论、现代汉语教学、语言文字辞书编纂等方面著述甚丰,受到学术界广泛赞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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