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经典读后感10篇

 

5月12日上午,北京通州有着140年历史的潞河中学里芳草如茵,绿树成荫,在典雅精致的“解放楼”,10位高中学生饱含感情地朗诵了校友刘绍棠的作品片段――纪念刘绍棠逝世10周年暨刘绍棠乡土文学研讨会在这里举行,100多位学者、读者和刘绍棠的同学、亲友相聚在作家度过中学时代的美丽校园里,纪念这位中国乡土文学的开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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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路过太原,在一家小书店买到一本钱钟书的《谈艺录》,是开明书店的版本,小老板开价50元,我二话不说就买下了。书用白报纸包皮,封皮用黑色钢笔标明“谈艺录”“钱钟书”和“开明书店印行”等字样,书脊也写上了书名和作者。由此可见,书的拥有者对这本书非常珍视。此书正版为1948
年6
月初版,细看之下,才发现这是一本台湾的盗版书,版权页上注明印刷者为“通明印务”,地址为“台湾四川路壹段拾肆号”。更令人纳闷的是,最后一张内页贴着一张书店的价签,上面有篆体的“东风书店”,还有英文的“EASTWIND
BOOKS& ARTS”,细看才发现书店居然在旧金山斯托克顿街1435 号,书的价格为4.60
美元。此书最有价值的是扉页有一则手书的题跋。读完这则题跋,我们才能明白这本书的传奇经历,了解它为什么会从台湾到旧金山,再从旧金山到山西太原。

随着潞河少年学子的朗诵,人们眼前展现出大运河北端平原上美丽如画的田园风光,多姿多彩的风土人情。朗诵声里,大屏幕显现的刘绍棠,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深情地注视着人们。就在这里,16岁的刘绍棠发表了成名作《青枝绿叶》,以及《大青骡子》、《摆渡口》等短篇小说。他在高一时写的小说被叶圣陶收入高二年级的语文课本。在这里,年轻的刘绍棠找到了自己相伴一生的伴侣曾彩美。这位13岁发表小说、16岁成名、20岁出版7本书的神童作家、大运河之子,是百年名校潞河中学的骄傲。

《布衣》是一本由孙晓玲著作,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的178图书,本书定价:28.00元,页数:2011-6,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读者的读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题跋的全文为:“镂青砚兄:忆自1929
年秋清华三院订交,于今年秋恰为半世纪。昔者弱冠轻裘肥马,今则鬓发苍然,垂垂老矣。西山之夜与中书兄三人共话,拊掌而谈,抵足而眠,恍惚犹如昨日耳。1947
年秋弟自川经申返鲁,得与中书兄在沪一聚;1949
年弟离申赴台前又得一叙;今春中书兄因公来美,在金山又得畅叙半日。彼苍昊可为厚哉矣。惟与吾兄则故都一别,竟如是其久。中美建交,四人帮失势,鱼雁相通,心焉喜之,然笔谈总不及面谈也。吾兄北方之强定有同感乎。万里迢迢,相见何日,但愿兄我双方多自珍摄。畅叙话旧当在无远也。奉寄此书,聊证友情之老而益坚耳。
学愚弟许振德持赠。1979 年七月十五日于三藩市。”镂青为常风的字,常风1952
年以后一直担任山西大学外文系教授;“中书”即为钱钟书;许振德1911
年生于山东恩县,人高马大,曾是清华的篮球队长。季羡林在《梦萦水木清华》中提到这位同乡,当年清华的新生入学,第一关是“拖尸”,“旧生好事者列队在那里对新生进行‘拖尸’。办法是,几个彪形大汉把新生的两手、两脚抓住,举了起来,在空中摇晃几次,然后抛到垫子上,这就算是完成了手续,颇有点像《水浒传》上提到的杀威棍。墙上贴着大字标语:‘反抗者入水!’游泳池的门确实在敞开着。我因为有同乡大学篮球队长许振德保驾,没有被‘拖尸’。至今回想起来,颇以为憾:这个终生难遇的机会轻轻放过,以后想补课也不行了”。

刘绍棠以61年的生命之旅,为读者奉献了600多万字的乡土文学作品,像一团璀璨的火焰,以燃烧自己的方式诠释了大运河两岸的生活。他已经远行10年,对他的怀念依然无尽。刘绍棠的好友、作家从维熙深情地说:“刘绍棠61岁去世,成为我们这代人心里难以弥补的伤痛。”他回忆年轻时与刘绍棠的交往,就像一场美丽纯情的梦。在他们都被打成右派的艰难时日里,两个人保持通信往来,从未间断。从维熙夫妇下放到外地,刘绍棠夫妇赶到车站送别,患难见真情,刘绍棠以淳厚和忠诚演绎他的人生。从维熙认为,刘绍棠的一生与大运河密不可分,他从生活的最精微细腻之处入手开始他的文学创作。他以文学感悟生活,消化成自己的情感,把自己感受的情感传达给读者,这样的作家是不多的。刘绍棠与沈从文、孙犁一脉相承。

《布衣》读后感:引气不齐,巧拙有素

关于许振德和钱钟书的同窗情谊,杨绛在《写〈围城〉的钱钟书》中有言:“现在美国的许振德君和钟书是同系同班。他最初因钟书夺去了班上的第一名,曾想揍他一顿出气,因为他和钟书同学之前,经常是班上第一的。一次偶有个不能解决的问题,钟书向他讲解了,他很感激,两人成了好朋友,上课常同时坐在最后一排。许君上课时注意一个女同学,钟书就在笔记本上画了一系列的《许眼变化图》,在同班同学里颇为流传,钟书曾得意地画给我看。一年前许君由美国回来,听钟书说起《许眼变化图》还忍不住大笑。”许振德对钱钟书甚为钦佩,他在《水木清华四十年》一文中回忆:“钟书兄,苏之无锡人,大一上课无久,即驰誉全校,中英文俱佳,且博览群书,学号为八四四号,余在校四年期间,图书馆借书之多,恐无能与钟兄相比者,课外用功之勤,恐亦乏其匹。”他还怀想和钱钟书一块去拜访叶公超的情景:“于时,先生未婚,只身住北院,某岁圣诞节曾偕好友钱钟书往谒。钱兄高才博学,中英文兼优,余自知浅薄,深恐言之不当,但静坐聆听而已。”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段宝林是刘绍棠的北大同学,他对刘绍棠在晚会上能将三言二拍小说《乱点鸳鸯谱》倒背如流印象深刻,指出刘绍棠虽是天才,但他同时下过很大工夫。有人认为刘绍棠的作品“太土”,其实刘绍棠对外国文学是努力学习过的,他把肖洛霍夫作为自己的榜样。钱钟书这样评论过刘绍棠作品:“阅读欣赏刘绍棠的小说,就好比坐在各种名贵佳肴样样俱全的盛大宴会的餐桌旁边,每样菜都吸引你吃,使你不知如何下筷才好。”段宝林认为刘绍棠的文笔在中国作家中少有,刘绍棠的乡土文学传统应该得到继承。

quot;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譬诸音乐,曲度虽均,节奏同检,至于引气不齐,巧拙有素,虽在父兄,不能以移子弟。”
信然!

常风在2000 年第9
期的《山西文学》上,首次发表散文《和钱钟书同学的日子》。他回忆1932
年的一天,许振德找了一位熟人,给三位同学在常风的宿舍(133
号)窗户外照了一张相,这是三人的唯一一张合影。文中还追忆了和钱钟书、许振德三人“香山快游”的情景。1933
年春假的一个下午,许振德约齐三人一块去逛颐和园,步行到颐和园后看见了几头毛驴,许振德又提议骑毛驴去游览碧云寺,钱钟书和常风都没骑过毛驴,只好战战兢兢地骑着,由驴夫牵着到了碧云寺。在碧云寺拜谒了孙中山的衣冠冢后,又结伴去香山,到了卧佛寺后,见暮色已浓,又原路返回,花了两块钱在香山大饭店住了一宿。因为三个人带的钱不够,付完住宿费后,只好每人花两毛钱吃了一碗面条。由于头一年才看了《三剑客》的电影,许振德还戏称三人是“三剑客”。
常风深有感触地写道:“回首往事已近70年了,老许也已经去世十来年了,1982
年他从美国回国约我到北京聚会,我因为得请一个礼拜假,而老许在北京的朋友很多,他只能在北京待几天,因此我没有去成。老许到北京本来想圆香山浪漫之游的梦,也落空了。钟书请他在‘来今雨轩’(中山公园)吃了一顿饭。他还有许多应酬,也没再见面就走了。”

作家程树榛生长在江苏的运河边,小时候是刘绍棠的“追星族”,读中学时他就喜欢刘绍棠的小说,也做着作家梦,写信向刘绍棠讨教,与刘绍棠建立起友谊。令他深感遗憾的是刘绍棠未能完成他的史诗式的力作《村妇》三部曲便溘然长逝。

《布衣》读后感:一本平实朴素诚实无欺的书

他们三人之间的交往,正如钱钟书在
《谈交友》中所推崇的“素交”,纯洁素朴,并无功利目的。恰如钱钟书所言:“真正的友谊的形成,并非由于双方有意地拉拢,带些偶然,带些不知不觉。在意识层底下,不知何年何月潜伏着一个友谊的种子;咦!看它在心面透出了萌芽。在温暖固密,春夜一般的潜意识中,忽然偷偷地钻进了一个外人,哦!原来就是他!真正友谊的产物,只是一种渗透了你的身心的愉快。没有这种愉快,随你如何直谅多闻,也不会有友谊。”也正因为同窗岁月的“渗透了你的身心的愉快”,他们的友谊才能历久弥坚。从常风的回忆中可知,他和许振德在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面。再看看题跋中许振德所期盼的“畅叙话旧当在无远也”,真是令人唏嘘不已。那一代知识分子历经动荡,见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但是,这则短短的题跋让我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时空无法阻隔的同窗情缘,其中似乎依然有阵阵温热涌出,悄然地打动我们被岁月磨砺得越来越麻木的内心……

全面展示刘绍棠一生的传记《刘绍棠全传》作者、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郑恩波与刘绍棠相交20年。他指出刘绍棠是“荷花淀文学流派”最重要的代表作家,他写下了“新中国田园牧歌”式的作品,继承了中国古典文学、五四新文学、解放区文学三个传统,将“荷花淀派”的柔媚、清丽之美与燕赵文化的阳刚、劲健之美很好地结合在一起。

澳门新浦京网址,平民孙晓玲笔下的布衣父亲。

文人之间的“素交”,真是可遇不可求。从“十七年”到“文革”,朋友、师生、兄弟乃至父子之间相互揭发,反目成仇的事例并不鲜见。刘绍棠在回忆文字中提到,在1979
年1
月接到改正被错划成“右派”的政治结论后,他还是为头上被扣的三个屎盆子而气愤:“这三个屎盆子的臭气流传甚广,对我的伤害极大,不消除影响我很窝心。一个屎盆子是‘为3
万元而奋斗’,一个屎盆子是‘带着馒头下乡’,一个屎盆子是‘每月只交一毛钱党费’。”给他扣上屎盆子的,要么是他的老朋友,要么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老大姐。舒芜交出胡风及其同人写给他的信件,就开了一个恶例,使得文人群体人心惶惶,对人的信任感也被冲击得支离破碎。在古典文学领域,研究文人的交游有着深远的传统,这不仅是考察文人为人处世、人格心态的重要途径,而且,交游活动往往会影响他们的文学观念和文学创作。在反思当代文学的发展历程时,一个突出的印象是当代文学缺乏严格意义的文学流派,“山药蛋派”“荷花淀派”“朦胧诗派”“先锋派”都有点似是而非。我想这或许与当代文人独特的交往方式密切相关。只有志同道合的文人自由结合,以共同的人格理想和文学理想为纽带,切磋文艺,砥砺意志,才可能逐渐地形成流派。事实上,当代文人的聚合总体上还是以年龄、地缘、学缘为纽带,以观念、趣味为纽带的群体较为少见。从“十七年”到“文革”,文人之间的交游受到政治环境的影响与限制。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商业力量对文人交游的影响日益彰显,合同关系成为人际关系的核心模式。

刘绍棠的妻子曾彩美,当初和刘绍棠在潞河中学一起上过课,并相识相爱的。她在会场上站起来,激动地说:“在我的心目中,刘绍棠是伟大的,超凡的。大运河的乡土乡亲养育了绍棠,绍棠没有忘本,用一生的心血创作了大运河乡土文学,奉献给大运河。他被称为大运河之子。他说过:‘如果我的名字与大运河相连,也就不虚此生。’”曾彩美对刘绍棠的故乡儒林村的父老乡亲表达她的感激之情,她说,没有儒林村的父老乡亲,就没有刘绍棠今天的成就。在刘绍棠最困难的时候,儒林村老百姓保护他没有受到冲击。十年浩劫中,在儒林村的土炕上,他创作了3部长篇小说。3月12日刘绍棠逝世十周年纪念日,当地乡政府在刘绍棠墓地举办纪念仪式,召开追思会。家乡人民理解他,热爱他。

书中提供的孙犁先生的日常生活细节,有助于读者理解他的作品。

回顾文学史,文人之间较为常见的是利益之交,为了共同的利益形成小圈子,乃至形成宗派,党同伐异,不同派系之间相互对抗,总是与对方唱反调。作家与批评家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微妙,一些批评家心甘情愿充当作家的代言人,只会高唱赞歌,谁走红就抱谁的大腿。孙犁在《我与文艺团体》一文中说:“文人宜散不宜聚,聚则易生派别,有派别必有纷争,纷争必树立旗帜,有旗帜必有代表人物。因此,人物之争,实为文艺界纷争之关键。”“文人尤不宜聚而养之。养则闲,即无事干,无事干必自生事,作无谓之争,有名则争名,无名则争利,困难时,甚至一口饭、一尺布,也会成为纷争题目,于是文化之地变成武化之区。”孙犁对自己的定位是做一个“散兵”,对于所谓的“荷花淀派”,他的表态也颇为低调,他认为这只不过是爱好相同的人在一起热闹热闹,并没有形成严格意义的流派。孙犁说的是实话,不过,他也有所顾忌,在敏感的年代,“流派”和“宗派”的界限较为模糊,容易成为别人手中的把柄。因此,他主张:“文人必须放诸四海,周游环宇,使之自谋衣食,知稼穑之辛苦,社会之复杂,如此,方能形成真正的百家争鸣。”

刘绍棠,他的理想,他的梦,还在这片土地上延续,走刘绍棠之路成为潞河中学一代又一代少年的追求之路,他对祖国对土地对文学的爱感染了后来人,

为什么作家、评论家、记者众口一词地推重孙犁?为了他在艺术上达到了高妙的境界,更为了他有一个高洁的人的灵魂。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温儒敏教授近年提出“文学生活”的概念,倡导以文学的阅读与接受为中心,采用社会学的方法对不同层面的读者和受众的“文学生活”进行深入调查。我想,文人之间的交游也是文学生活的重要内容。随着时代环境的变化,文人的交游方式也相应地产生变化,进而影响到文人在文学创作中的互动方式。譬如古代文人以面对面的诗词唱和来切磋技艺、沟通感情,书信往还是现代作家交游的重要方式,而如今的文人除了在各种会议上交流之外,日常交流常常借助电话、邮件和朋友圈。在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对文人交游及其文学影响的研究较为薄弱。我想,这一领域的深入开拓,或许能够培育出新的学术生长点。而且,这种带着生命体温的研究,能够更贴近文学的历史现场,从而穿越文字的屏障,探掘在事件、现象和潮流背后涌动的精神暗河。

刘绍棠(1936~1997)      
当代作家。河北通县(今北京市通州区)人。1949年读中学时开始发表短篇小说。1951
     
年到河北文联工作半年,阅读了大量文学名著,深受孙犁作品熏染。翌年发表成名作、短篇
     
小说《青枝绿叶》,并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1954年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56年加入中国作
     
家协会。1957年发表小说《田野落霞》、《西苑草》及一些论文,被错划为“右派”,
197      
9年平反。曾任北京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文联委员、国际笔会中国中心会员、《中国乡土
     
小说》丛刊主编等职。他创作的大量作品中有《青枝绿叶》、《山楂村的歌声》、《中秋节
     
》、《蛾眉》等短篇小说集,《运河的桨声》、《蒲柳人家》、《瓜棚柳巷》、《荇水荷风
     
》、《小荷才露尖尖角》等中篇小说,《春草》、《地火》、《狼烟》、《京门脸子》,《
     
豆棚瓜架雨如丝》等长篇小说,《我与乡土文学》,《我的创作生涯》等散文短论集,以及
     
《刘绍棠文集——大运河乡土文学体系》12卷。他的《蒲柳人家》获首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
     
二等奖,《蛾眉》获1981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他的作品格调清新淳朴,文笔通俗晓畅,
      描写从容自然,结构简洁完整,乡土色彩浓郁。

孙犁研究渐成显学?

 

 

《布衣》读后感:此书质量违规,该召回

注释:

内容还行。页码错误——三十几页之后,跳页倒页甚多。店内翻三本皆如是,换个店再翻,雷同。臆测,此书某批次或全部,装订出纰漏。

(1)杨绛:《写〈围城〉的钱钟书》,《博览群书》1987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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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许振德:《水木清华四十年》,台湾新竹《清华校友通讯》新44期,1973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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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常风:《和钱钟书同学的日子》,《山西文学》2000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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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钱钟书:《谈交友》,《文学杂志》创刊号193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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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刘绍棠:《我是刘绍棠》,团结出版社,1996年版,第1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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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孙犁:《孙犁全集》第九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361-3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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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说评论太短,加几个“……”总可以了吧。

《布衣》读后感:还是去看孙犁传吧

1、从文字看,这本书一般,春晖 这个词用得太频繁,我都理解无能了最后。。。

2、文章按写作时间先后排,第一篇文字最差

3、从文章立意看,作者倒是想以孙犁先生的日常的家庭的不为外人所知的生活为写作主旨,这层意思写没写出来两说,问题在于,作者太在意孙犁先生的朋友、学友的官衔了。问题是,这些,孙犁先生在乎吗?虽然,个别篇幅,作者直接写明了孙先生不在乎这些,但更多的篇幅,却写出了作者本人的在乎。

4、买这本书是想多看看孙先生的“私生活”。但更多的却是作者本人的感悟。

《布衣》读后感:孙郁:布衣孙犁

日前也觅得此书,颇为兴奋。长夏无事,取而读之,似乎嗅到了泥土气。孙晓玲的文章毫不巧饰,笔下流动的都是凡人琐事,不是以研究者的视角为文,乃亲情的记录,一个个故事娓娓道来,鲜为人知的片断连缀在一起,成了孙犁生命的另个注本。好像打开了孙犁的书房,让我们有了与其默谈的机会。

孙晓玲记叙父亲的文章,有许多地方让我感动。她对孙犁平常之心的把握真的神哉妙哉。比如他对乡下人的关爱,对青年作家的无私扶持,对妻子的感情,都闪着暖意。笔触有情,却不渲染;资料翔实,但力戒做作。在繁华的都市,孙犁不羡慕显赫之所,甘于那些清贫而带泥土气的生活的形象,清晰可感。作者不觉得自己是名人之后,也是以布衣心态来写布衣孙犁的。

《布衣》读后感:布衣孙犁

我读孙犁快三十年了,至今不时翻出《 芸斋小说 》、《 书衣文录
》等书重读,越读越觉入心入肺,赞叹不已。作家贾平凹曾经预言,将来要写这时代的文学史,别的作家可能只配得上“×××和他的《
×××
》”这样的标题,而写到孙犁,一定是“孙犁和他的艺术”,因为他已自成体系。我对此说深以为然。

有意思的是,孙犁作品似乎从未“红”过。几十本著作以及种种选本,多是几千册销量。去豆瓣这类文艺人士钟爱的网站搜搜,“读过”、“想读”者寥寥。可是,与此同时,众多文坛大家,比如莫言、铁凝等,提起孙犁毕恭毕敬,尊为导师;孙犁的著作每隔几年也总会更换出版社、改头换面推出新版。

要说这情形,倒恰好对应了老人一贯处世为人的风格:与世无争,默默隐居闹市,独自过着琐碎、简朴,而又无比精心的日子,借文字遣怀。但是无论为人作文,都透出深入骨髓的扎实深厚,坚如磐石地矗立于世,想绕也绕不开。

三联书店最近出版孙犁女儿孙晓玲的《 布衣:我的父亲孙犁
》,是她十年来写的一些与父亲有关文字的结集。里边不仅记述了女儿眼中的父亲生活中一些细节,也转述了不少他人与孙犁的交往。对喜欢孙犁的读者而言,这是本珍贵的史料,让我们换个角度来读孙犁这部厚重的“大书”。

作家铁凝说她和孙犁总共见过四次,每次去,老人不是在捡黄豆,就是在糊窗缝,总戴着袖套,舍不得用好的纸张。如今对照老人女儿的记述,这样的孙犁,就是最日常、最真实的孙犁。他独居陋室,能一连七八年不出院门,从不参加各种活动或宴会,长年只吃小米或二米粥,多年睡着一张砖砌的床,床板还是开裂的,家中用度全凭子女安排,从不上街与商贩打交道。从书中的一些照片看,老人永远穿着朴素到简陋的衣服,不苟言笑……看着像个孤独症老人。

他是孤独的,但这份孤独是他主动选择的。他对老伴和孩子说:“搞写作这行,生活太好了不行,文章憎命达。”他在家里贴了字条,拒绝采访,拒绝摄影摄像,拒绝谈小说改编。他甚至给一些报社、杂志社分别写信,恳请别再赠送书报,“以免浪费”。难怪不少人说孙犁孤傲,这些行为确实貌似傲气,但是看看女儿眼中的他吧,你会明白,他只是实在而已,只是怕浪费时间、浪费人力物力。

所以说,他只是孤独。如果说傲,他绝无傲气,倒是有傲骨,几千年来文化人内心里灯灯相传的傲骨。他与人相识相交最喜欢送书,送儿孙,送亲戚,送朋友,无不对症下药,可见是精心思索过的。世人尊他为“荷花淀派”开山者,他坚辞不受。有成名作家甘居他门下,也一概不认,只说人家本来写得就好。说到自己,他始终说写作是雕虫小技,养家糊口而已……这一切,正如他四十九岁时写的那首《
自嘲
》诗里所言:“小技雕虫似笛鸣,惭愧大锣大鼓声。影响沉没噪音里,滴澈人生缝罅中。”

事到如今,当年多少“大锣大鼓声”早已灰飞烟灭,而孙犁这些“雕虫小技”却为越来越多的人赞叹。

孙犁曾给一个年轻作家写过一幅字,抄录了司空图《 诗品
》里的四句话:“素处以默,妙机其微,饮之太和,独鹤与飞。”大意是说冲淡之人常常默默无言,独自静处,但其心灵机敏,感受微妙,像独鹤一样,吮吸着阴阳中和之气,遨游于云天之外的仙境。在女儿的眼里,父亲就是这样一只独鹤。

我觉得也是。

《布衣》读后感:《布衣》-还原一个真实的孙犁

在我国著名作家孙犁逝世九周年之际,三联书店出版了由其爱女孙晓玲撰写的回忆录《布衣:我的父亲孙犁》。本书由作者在《天津日报•文艺周刊》和《城市快报》撰写的文章结集而成,作为孙犁先生最小的女儿,孙晓玲女士多年来一直陪在父亲孙犁身边,对其生活习惯、脾气秉性甚为了解。由于孙犁先生晚年深居简出、极少出现在公共场合,世人对其暮年生活颇多猜测,本书作者将以亲历者的身份,从生活细节着手,为读者还原一个真实的孙犁。因此,本书自问世起,便被评论称为2011年最值得期待的作品之一。

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的著名作家,孙犁先生为世人留下了一部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并形成了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文学流派——白洋淀派。他的作品风格清新秀丽、字里行间流露出浓厚的诗意,善于从日常生活中发现并捕捉美,并能表现普通大众身上脱于流俗的风韵。多年来,孙犁先生始终立足于广大人民群众,乐于继续他们的生活,表现人性的诗意与美。如荷露滴清香,余味悠长淡远。

孙犁早年曾参加过革命,是革命队伍中的重要成员,并创作了不少反映解放区人民生活的作品。解放后的孙犁选择退居书斋,安于在《天津日报》当一名编辑,远离世事纷争,惟求静心著书,从此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他不出席名目繁多的会议、不参加五花八门的活动,每日安坐于书斋,到了晚年甚至连门都很少出。唯一的一次是因丁玲专程登门拜访,他才不得不回访。

他的这种低调的做事态度也给后起的作家留下了深刻印象。作家莫言曾说:“按照孙犁的革命资历,他如果稍能入世一点,早就是个大文官了;他后半生偏偏远离官场,恪守文人的清高与清贫。这是文坛上的一声绝响,让我们后来人高山仰止。

铁凝亦回忆到,自己之所以能走上文学创作道路,很大程度上受了孙犁先生影响。她曾以一个文学晚辈的身份拜访过孙犁,1979年夏天,百花社编辑带着铁凝走入孙犁的深宅大院。
“那天下午,还没进屋见到一个老人在豆子地里捡豆子,人家告诉我那就是孙犁老师。他见我第一句话说别人收了豆子遗落在地里几粒黄豆,扔了可惜,我给捡起来。
”铁凝专门为他的套袖写了一篇文章。第二次见他和保姆一起裁卷帘纸糊窗缝,“这个大作家给我第二面的印象仍然是不弃布衣。
”第三次见面他还是戴着套袖。而据作者回忆,有一次市长来探望父亲,对他嘘寒问暖,他却拘谨地站在屋子一角,显得十分无奈,全无往日的谈笑风生。然而这才是孙犁,不虚美、不隐恶,只求做真实的自己。

孙犁一生笔耕不辍,文学是他的信仰,写作是他的生命。除了这两项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似乎都满不在乎。在生活上,他十分朴素,少有要求。“一条肥皂使成片,一条毛巾用得透了亮,他也舍不得扔。
”在六十年代,由于连续出版了几部作品,孙犁积攒了两万七千元的稿费,他将其中大部分作为党费上交。这在当时是笔巨款,足以买下四所后海四合院。

在这本书中,读者能不时地感受到孙犁对父母妻儿,对老战友、老同学、老同事、老朋友的浓浓真情。他工作很辛苦,常常熬夜写作到凌晨一两点,晚上路过老母亲的屋子,都推门进去看看是否盖好被子。老母亲爱吃鱼,孙犁就专拣中段儿往她碗里夹。他与农村妻子伉俪情深,虽然二人文化差距巨大,却一生恩爱,相携相扶。他曾说过:“母亲和妻子是我创作的源泉。”

经历过大风大浪尚能保持从容淡定,朴素的外表下有一颗赤子之心,这就是孙犁。

《布衣》读后感:袁跃兴:当今文坛还有“孙犁”式的作家吗 ?

当今文坛还有“孙犁”式的作家吗 ?

九年前的7月11日,著名作家孙犁离开了他用文字不停书写的这个世界。近日,作家孙犁逝世九周年纪念会暨孙犁女儿孙晓玲撰写的《布衣:我的父亲孙犁》出版座谈会在京举行,不少作家纷纷畅谈孙犁的文学影响。

据孙犁的女儿孙晓玲说,孙犁平时生活极为普通简单,不喝酒,不交际,没饭局,没应酬。吃饭很简单,就是过80岁大寿也是自己在家吃一碗打卤面。这是一种生活的朴素,但在作家孙犁的生活和世界里,这种生活的朴素,却具有了别样的、非同寻常的意义和价值。而且,孙犁的这种生活的朴素,不止是他的生活态度,而且,还成为他的人生的态度。所以,铁凝赞扬作家孙犁的生活态度和工作态度,说他是“朴素地工作着的人,内心永远不会衰老”。而在孙晓玲写自己父亲的《布衣:我的父亲孙犁》这本书中,也是反复写到了孙犁生活的朴素。有的评论家认为,孙犁生活的朴素,还应从更高的伦理境界分析看待,这种生活的朴素态度,还反映出他的“惜物”的态度,他“不仅仅是爱惜一个东西,而是在一个人和世界的关系里,一个人和生活的关系里,总存在着一份珍重和爱惜——即便处于一种高度节制、高度隐忍的状态下。这不仅是孙犁的生活习惯,同时也是他的审美方向。”所以,孙犁生活的朴素,具有了伦理的美、道德的美。他把这种人性之美,自然、真切地浸润和渗透于他的文学之中……

阅读一些回忆作家孙犁的文章,或许我们能够对孙犁有更多的了解。生活里,孙犁喜欢别人赠他“人淡如菊”的书法;自书“大道低回”以自励。这可见他的人生旨趣和理想,生活淡泊,远离市嚣、浮华。作为作家文人,他提倡“为文乃寂寞之道”:为文的人,只有耐得住寂寞,才能写出好文章,这是一个规律。现在的问题是,许多人都坐不下来,原来能坐下来的,现在也坐不住了。整天烦躁不安,人心浮动,有个词儿形容,就是“浮躁”。在这种心态下,能写出什么好作品呢?至于寂寞为文,提倡是一回事,时尚风气是另一回事。孙犁曾说自己,“似乎也感到我所恪守的这一套,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许多人已经不以为然了。但是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坚信文人应当恪守‘寂寞之道’的”。正是恪守、坚持了这种文学精神、品格,孙犁赢得了作家和读者的尊敬,成为中国文坛独树一帜的作家。

记得大文豪歌德、英国文豪卡莱尔都曾经这样说,真诚、纯真这些美好的人性品质,是衡量优秀作家的一个重要的尺度标准。的确,作家孙犁就是这样一个灵魂真诚、心灵纯真、追求文学真诚的人,我们不仅看到了他的朴素的外在生活,我们也看到了他朴素、真实的心灵生活,而这些人性品质构成了作家孙犁的作家精神、文学世界和文化人格。

我们知道,一个作家究竟对后世、后人有没有价值,有多大影响,是不是给我们留下文化的记忆和精神的记忆,一是看他的作品文字是否仍然被人们阅读谈论,再一个就是他的文学思想是否影响过很多读者。

无疑,这是令人十分感慨的。那么,我们自然就要发问:我们当下的文坛还有没有孙犁这样的作家呢?作家孙犁的生活态度、处世态度、文学态度,对今天的文坛,对我们的作家,究竟有何价值?“对当今热衷于寄身中产阶级的作家,孙犁是异类,是一则醒世名言”。是的,今天我们重新谈起孙犁,感到我们的文坛不仅需要一种清醒剂,也需要精神的药剂……

《布衣》读后感:孙郁:布衣孙犁

布衣孙犁

孙郁

我曾做了十年副刊编辑,那时候要安排版面,偶写些短文补白。初到报社时,不会写报刊小品,便找来旧报人的小书作为参考。我与孙犁作品的相逢,就在这个时期。阅之如沐晨晖,周身的明快。孙犁的文章好,主要原因是没有居高临下的态度,乃凡人的歌吟,与我们距离很近。文章无定格,而他的随意而谈的文体,对我而言,真的是写作的入门向导。

几十年间,陆陆续续读了他众多的书,每每面对,都有收益,可反复吟咏,不觉倦意。这样的作家在中国不多,但他也非轰轰烈烈的人物,一般亲近热闹的人不会注意到他。喜欢孙犁的人,大概也有从热闹中逃遁的寂寞。与之默谈,仿佛可以听到天语,才知道我们在凡俗里早被污染了。

孙犁太平凡,关于他的传记,也没有多少轰动的旧事。一个作家,如果文本诱人,总会吸引人去了解那些背后的本事。孙犁平常的样子的背后,该有谜一样的存在吧。可是关于他日常的起居,我们知之甚少,研究起来总有些障碍。前几年听友人说,孙犁的女儿孙晓玲写了些怀念父亲的文章,惜未能寓目。直到近日结集出版,名曰《布衣:我的父亲孙犁》,据说看过的读者有许多惊喜。日前也觅得此书,颇为兴奋。长夏无事,取而读之,似乎嗅到了泥土气。孙晓玲的文章毫不巧饰,笔下流动的都是凡人琐事,不是以研究者的视角为文,乃亲情的记录,一个个故事娓娓道来,鲜为人知的片断连缀在一起,成了孙犁生命的另个注本。好像打开了孙犁的书房,让我们有了与其默谈的机会。

我个人的观点是,孙犁的好处,乃没有中国的读书人常见的毛病。其一是不酸腐,未见自作聪明的老朽气。我们读明清以来的文人诗文集,便觉得好的清秀之文真的不多,那是酸腐气过浓的缘故。其二是不自恋,没有被那点利己的私欲所罩,心胸是开阔而远大的。其三是不狭隘,总能在平凡的日子发现广阔的生活境界,活得真实而有诗意。孙晓玲的书,无意中解释了这些,我们也知道了其父的低调和布衣品格是多么神奇。比如他本来有很老的革命资格,却甘于平凡,不改军人的本分。他在世界上的选择,总要和世风相反,不去涉猎流行的东西,忠实于自己的感受,不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读者普遍的印象是,战争的年代,他在恶劣的环境里却写了人性的美,去残酷甚远;和平时期,则没有到荣誉的世界去,却隐居在津门小屋,甘于寂寞,默默劳作,所写之文多忧患之风,仿佛胜利的宴席与自己没有关系,野店村屋边的清白水才有妙处。

他晚年写下的文字,炉火纯青,没有一丝躁气,那是沉潜在精神荒原的地火,在夜的世界发出的微光,照着流俗的灰暗。我在他的作品里读出对人性恶的抵触,那些抨击时弊的文章,犹如滴水穿石,柔软的力量后是刚烈的品格。他说自己不再喜欢大的场面,厌倦凑凑热闹,把心沉到历史里,将现实的感触都融到对旧物的思考里,就有些暮鼓晨钟般的苍老了。

孙晓玲记叙父亲的文章,有许多地方让我感动。她对孙犁平常之心的把握真的神哉妙哉。比如他对乡下人的关爱,对青年作家的无私扶持,对妻子的感情,都闪着暖意。笔触有情,却不渲染;资料翔实,但力戒做作。在繁华的都市,孙犁不羡慕显赫之所,甘于那些清贫而带泥土气的生活的形象,清晰可感。作者不觉得自己是名人之后,也是以布衣心态来写布衣孙犁的。

自从曹丕说“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后,舞文弄墨者便把翰墨之乐与己身荣辱相并,与骚赋本意甚远了。孙犁阅史万卷,读人无数,则兴衰俱识,甘苦悉知。他是很少的回到文人本色的人,才保持了中国真的文章之道的纯粹性。如今靠文耀世,博得虚名者多多,却不得文章真谛,则去清醇之诗辽远,不过是过眼烟云,转瞬即逝。在红尘滚滚的文坛,要遇到孙犁这样让人心静、内省、葆有真气的文人,真的不易。前人说,真人不易耀世,今人不复识其法矣。想想此话,是对的。我们对孙犁的美,能学到多少呢。

《布衣》读后感:肖复兴:布衣烹鲤问沉绵

布衣烹鲤问沉绵

早在天津日报上读过孙晓玲回忆父亲的文章,这次读她在三联出版社结集出版的新书《布衣:我的父亲孙犁》,感觉不一样。一篇篇文章像是荡漾起的一圈圈涟漪,汇成了一泓湖水完整的轮廓,一个女儿心目中的孙犁,便也不同于文人笔下的孙犁,显得格外感性而湿润起来。

这本书的独特价值,正在于是一个女儿的视角中的孙犁,让我看到了文字之外生活中特别是家庭生活中孙犁的样子。那样子,“布衣”一词概括得尤为准确,那确实是一种如今文坛上难以觅到的布衣本色的性格与情怀。除了弥漫在文字之中的父女情深之外,这本书所提供的关于孙犁日常生活、情感与思想鲜活的细节,无疑对于研究孙犁具有宝贵的史料价值。

这本书记述了孙犁对于新老朋友的感情,其中包括梁斌、方纪、丁玲、刘绍棠、铁凝等人,特别是对于邹明的感情描写得最为感人至深。关于邹明,孙犁早写过文情与思辨并茂的《记邹明》一文,晓玲别开生面记述了鲜为人知的孙犁对邹明家人的情景。在孙犁病逝的前两年,邹明的女儿丹丹去医院看望,“父亲一听说是邹明的女儿,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看得出他心里的感动,目不转睛地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丹丹。”第二天,他让孩子准备一些营养品看望邹明的妻子李牧歌。病重时的孙犁对友人之情,令人感动。

当然,最令我感动是孙犁对于家人的感情。晓玲用她真挚的心和笔勾勒出“心比嘴热乎”的孙犁内心世界不为人知的一隅。其中孙犁对妻子的篇章,晓玲写来感情弥深。“文革”期间的动荡,孙犁曾经几欲轻生,一次触电被灯口弹回,是妻子的开导:“咱不能死,咱还得活着,还要看世界呢。”让他挺了过来。妻子住院,孙犁从干校赶到病房,无处可坐,“一直贴着床边弯着腰和我母亲说话,宽慰着她。”妻子去世后,孙犁带着晓玲回老家,离村口一段距离,他让车停下,对女儿说:“下来吧,走着走!”当天中午,村支书请吃饺子,他默默地吃一言不发。第二天清晨,他沿着村头的钻天杨树下沉默地走,又让晓玲到母亲的娘家村里去看看。珠串玉环,将孙犁的内心波澜描摹的细致入微,可以视为孙犁的名篇《亡人逸事》的续篇,是孙犁情感与文字的延长线。

对于晓玲的婚事,从母亲临终前对父亲的嘱托;到父亲心情的急切,从不求人的父亲托人给自己介绍对象;到邀请对象来家见面;到婚前把一个存折给了晓玲,要她买一套家具;到祝福女儿“不希望大富大贵,只希望平平安安!”到女儿旅行结婚前面对女儿抽烟时候的激动,一直到女儿结婚之际自己在书衣文录上的记载……如山间清溪一路流淌而下,清澈明目,委婉有致。而在临终前和晓玲的对话,问病,问衣,问从来未问过的女儿一直困难的住房,读来令人唏嘘。对于晓玲的儿子,孙犁疼爱有加,因为长得像在战争年代死去的自己的大儿子小普而让他伤怀念远,写得更是哀婉动人。

与此相对比的是孙犁自己生活的简朴:桌布是用旧窗帘改的,旧藤椅上的棉布垫是用旧衣服改的,一块“薄如蝉翼”的手绢不知用了多少年,一块橡皮使到蚕豆大小,一个镇尺是用木头做的,一块肥皂使成片,一条毛巾用得透了亮。没有空调,一把蒲扇过夏天。没有热水器,冬天在暖气上放一个盛满凉水的白搪瓷罐,洗手就用里面的热水。晓玲还告诉我们:他“不喝酒,不交际,没饭局,没应酬。他吃饭很简单,就是过八十岁大寿,也是自己在家里吃一碗打卤面。”他一生只有两次在外面的宴席,一次是为祝贺老友梁斌的长篇小说《红旗谱》出版,一次是他从青岛回天津请全家到正阳春饭庄。不知别人读到这里是什么感想,我以为对于热衷跻身准官场和中产阶级的当今一些作家而言,孙犁真是一个异类,也是一面镜子,一则警世恒言。

在这本《布衣:我的父亲孙犁》的前面,附有孙犁81岁时抄录杜甫的一首诗,其中最后一联是“雕虫蒙记忆,烹鲤问沉绵。”这是夫子自道,孙犁从来没有把写作当成多么了不起的事情。晓玲秉承着父亲的这一脉心情,质朴地书写并还原孙犁这样的布衣之情,让我心动,让我再次叩问自己:作家的人品与文品,作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2011年7月8日于孙犁先生逝世9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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