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维往还书信中的范兆经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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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珠书评》最近刊发高田时雄先生《新意识的王永观致罗振玉信札》一文,表露了东瀛马那瓜中医药大学石滨文库所藏王国桢致罗振玉的三通手札,随后又刊发蔡渊迪先生《石滨丛书藏王忠悫致罗振玉手札三通考证》一文,对信札内容举办考释,并编年系日。这一开采为罗王之学讨论扩充了新资料。
罗振玉和王永观友情深挚,书信往来不绝,但现成罗致王札近七百通,王致罗札仅八百通,可以知道多量王静安书札已经散佚。新意识的三通信札,谈学论政,涉及不可胜计,更关键的是补上了已知书信中相关环节的干枯,令人对有个别东西的回味越发全面。今试举札中所涉文献收藏出版二事,以见其义。
澳门新浦京娱乐游戏,一、罗王与朱熹《论语集注》残稿的交集
新见王观堂书札,有两通提到朱熹《论语集注》手稿,二者相关,实际不是一事。它们牵涉文献史和书法史上一件着名文章的沿袭聚散,值得详细表明。
五月十二日第札云:
寐叟处今日以送密教史往,欢语如昔,一览此书目录,甚为得意,云足消遣八月。是日观其所藏朱子书《论语集注》手迹,自‘司马牛问君子章’至‘先进篇’末止,共百八十行。其前七十馀行在张菊笙处,今已由商务馆合印。此老所藏,以此为最矣。是日以印本见赠,盖意在一泯后天印痕也。
这里说的是王永观在沈曾植家赏识朱熹《论语集注》稿本手迹并获赠影印本一事。
沈曾植收藏的《论语集注》稿本,在古时候先归王鏊全部,这时候有《先进》和《颜子渊》两篇,分装上下册,后来《先进》篇不知所踪,《颜子》篇在西夏又分为两有的,分别流传,沈氏所藏是后一局地。1917年,张元济经手将左右两部分联合相相,题为《朱子论语注稿墨迹》,由商务印书馆用珂罗版印行。(参见赵文友《扶桑京城国立博物院藏朱熹〈论语集注〉残稿考释》,《文津学志》第八辑,国家体育场面书局,二零一五)
获得《朱子论语注稿墨迹》影印本后,王伯隅即在书的末页题记:“朱子《论语集注》〈颜子渊〉篇手稿,前卌八行藏武原张氏,后百四十五行藏温州沈氏。戊戌十112月,东轩里胥出示真迹并赠此影印本。忆乙亥岁曾在东瀛长尾氏观《子罕》篇残稿数十行,惜不可能与此归总也。国维记。”与札中所言略同。
王伯隅旧藏《朱子论语注稿墨迹》,现回国家教室。高令印《朱熹事迹考》曾着录王国桢题记,但将“武原张氏”误为“武进原张氏”,后来的研商多沿此误。《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内藏品朱熹〈论语集注〉残稿考释》复员和转业引为“武进张氏”,去精气神愈远。今承高山杉兄据手迹校勘。
“武原张氏”指第札中的张菊笙,即张元济,他是海盐武原镇人。检《张元济日记》,1919年11月3日,记“向沈子培处借到朱子论语集注手稿,本日由叔通送编写翻译所”;18日,记“向沈子培借印朱子论语集注手稿一册,本日当面交还”,未见他收藏前“八十九行”的记录。
“前四十一行藏武原张氏”,当是王永观从沈曾植处听来的布道。同年十7月三十日沈曾植《与谢凤孙》札云:“朱子《四书注》手稿,近商务印书馆借去印出,寄上一册,以助道味。齐氏跋前是张菊生所得,以往鄙所藏,公曾见者,合之,《颜子》一篇恰全,甚奇事也。”(
许全胜《沈曾植年谱长编》引,中华书局,二零零五)也说前册归张元济收藏,实则不然,因为它刚被原主人卖给罗振玉。
在知悉王伯隅有关《论语集注》稿本的耳目后,罗振玉于十10月六十26日回函说:“来书所云朱文公《论语注》即二十余僧人,弟已托丁辅之得之,幸亦勿与他人道及。”(本文所引罗、王肆位书信,除注脚者外,皆见《罗振玉王永观往来书信》,以下简单的称呼《罗王书信》)那又引出新见第札通报的另一件事:
丁辅之来,出示尊函,已将《论语注》交之,请其双挂号径寄,想昨当寄出矣。
二信之间尚缺一环,即罗振玉请丁辅之将他买到的《论语集注》七十七行手稿送交王永观鉴赏,然后再寄往东瀛。此可能罗信有所散失,或是罗振玉直接通讯丁辅之,同理可得,第札透揭破朱熹墨迹曾经在王伯隅书斋停留数日。王国桢在《朱子论语注稿墨迹》上加题的一段话则与之对应:
在此在此之前卌八行,本石门吴氏物,丁未星回节由吴氏归上虞罗氏。留斋头三十一日,并志眼福。
朱子墨迹是石门吴氏即吴云的儿孙卖给罗振玉的,王礼堂在那对“武原张氏收藏”说法做了改善。从接受罗振玉告诉函,再到丁辅之取走图集,中间独有几天时间,“留斋头三日”云云,取其整数而已。
罗、王围绕《论语集注》八十八行手稿还会有多少会话。十一月二10日罗振玉说:“朱子手稿若未有寄出,即存尊处,明春走领可也。”不知此刻已经寄出。四日帝国维问:“丁辅之所寄《论语注》,不知收到否?甚念。”十十日罗振玉答:“《论语注》未到也。”八十15日罗告知:“朱文书册已摄取矣。”(《罗王书信》及萧文立《永丰乡人书札释文》将此札系于十3月15日[1919年1月31日],不确)澳门新浦京娱乐游戏 2screen.width-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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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尾甲收藏的朱熹《论语集注》残稿影印本,图片源于匹夫书局那时候现成的朱熹《论语集注》稿本,除《颜子》篇二册外,尚有《子罕》篇十三行一册,甲申年在香江市书肆购得,曾给居住在日本的罗振玉和王礼堂鉴赏。1917年秋,长尾甲影印此册,复请罗振玉题跋,罗遂于十二月七日作跋语,略云:
此《论语集注》手稿,为新安程莼江先生旧藏,今归老友长尾雨山。程氏以盐筴起家,国风大雅小雅好客,寓居湖州,与其宗人鱼门先生齐名,鉴藏尤精。此册于三十年前,父执鲍少安鹾使曾挟以示先大夫,玉时以小孩侍侧,窃得窥见。鲍丈既作先人,此册遂不知音信,乃雨山游燕市得之,重得拜观。自愧终生学业不进、老至无成,而于大贤馀泽幸有宿缘。往在吴中曾见吴氏两罍轩所藏文公易注稿,又于沈子培太傅许观论语残注,今于此册八十年中五回敬观,必须要谓非厚幸。
罗跋谓曾见沈曾植藏《论语集注》稿及吴氏两罍轩藏《易注》稿,未及同为吴氏收藏的《论语集注》五十四行稿,当是不知吴氏藏有此稿,未料多少个多月后,此稿竟归他享有。
第二年,尾山甲将影印本赠给王永观,前者遂在商务印本《朱子论语注稿墨迹》上再也题记:
丁卯10月,日本长尾雨山君复以所藏《子罕》篇残稿十二行景本见赠。《集注》手迹,殆尽于此矣。
读过那么些书信和题跋,可知罗振玉、王永观与朱熹《论语集注》手稿信有缘分,他们归属那个时候有机会摩挲鉴赏全体三册墨迹的极少数人,罗氏还曾收购收藏个中一册。新意识的王观堂书札,是将这一个事串联起来的要害。后来罗振玉、沈曾植藏本均流落东瀛,现与长尾甲藏本一齐保存在香岛市国立博物院,也算多少弥补了王礼堂“惜无法归拢”的可惜。
二、王伯隅在影印《昭代经师手简》中的进献
在新见第札中,王静安向罗振玉通报了另二个新闻:
辅之言,高邮王氏诸家尺牍由李梅庵手向其押八百元,渠尚未定。维劝其允之,云兄如不要,留二〇一八年转押于公亦可。此押款条件,辅之亦未询及,大概名字为押,实则售耳。
“高邮王氏诸家尺牍”,是1917年夏季商节罗振玉在东瀛影印出版的《昭代经师手简》及《二编》的原简墨迹。这批乾嘉读书人致王念孙、王引之老爹和儿子的书函,经罗、王二个人同盟得以出版,此札则道出尺牍后来的去向。
罗振玉《昭代经师手简》序云:“古代人尺牍吊丧问疾为多,其千里移书,从容问学,求之古昔,未尝遘也……此十六家尺牍,都廿有六通,皆高邮王石(Wangshi卡塔尔国臞先生同志所贻书也,其人皆儒林之彦,其事皆切磋学术,言皆驯雅,有裨来学……此诸简牍,石臞先生后人丹铭太守藏之有年,吾友王永观征君见之,移书见告,乃假而付诸影印,传之艺林。”未来由此罗王通讯,可大概勾勒出《昭代经师手简》从意识到出版的全经过,也可以知道王静安发挥的功用,远非“移书见告”那样简单。
甲戌年十11月十四十三日,王伯隅在爱俪园看来王氏家藏尺牍,当即写信告知罗振玉:
前书作成,即赴哈园古物陈列会。有高邮王丹铭者,乃文简公之曾孙,已易道士性格很顽强在千难万险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携来乾嘉诸老致怀祖先生父子书札共五七十通……大致论学之文,极有价值,维皆一一读之。姬君拟为之印行,维极力怂恿之,然欲时有时无登录其所谓杂志中,则印如未印耳……王君丹铭作道士装,其所题字亦一点都不小方,殆不愧名家之后,惟于学问则无所知耳。言文简公有遗文四卷已刻版,已不全云云。(《王伯隅全集》第十四卷,江西教育出版社等,二零零六)澳门新浦京娱乐游戏 3screen.width-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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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玉裁致王念孙手札,见《昭代经师手简》
罗振玉随于15日回函:“王文简后人竟于哈园偶遇,那件事奇快。千祈公与商,文简公文集虽不全,亦请代印百廿部,几日前必得为流传也。”他煞是关怀王引之文集,安插代为印行,但对尺牍的市场总值也深有理会,马上致函张元济,建议商务印书馆出版。在转年孟陬十17日致王观堂的信中,罗振玉说:“乾嘉诸老致王郎中函札,弟劝菊笙速印之,因渠印涉陈簠斋尺牍而遂及此。渠复书言已托公,不知可即假付影印否?”
随后王礼堂复信:
前十二十五日,哈园古文物研讨会中晤高邮王丹铭君……其诸家手札仍在哈园,须询其果印与否,再行索还。除夜张菊笙有书来问此事,云公有函致彼,劝其印行,欲一观此物,俟其判别,然后印行。维意哈园如不印则公可印之。其册共三十余开,每开八燕体,多者四纸,大致印费十分少,不必烦彼等评判矣。但既入哈园手,却极其难耳。
此信未署日期,应写在乙巳华岁望后数日。罗、张、王多少人书信往来事,未见于《张元济日记》。
获得王国桢建议,罗振玉于11日重理旧业:“诸家书札由弟印,亦深惬鄙怀。此本虽尚在哈园,弟意径向王太傅商之,当可允行。弟谨作一函,求公持与商,何如?”
七月底十九日,王静安回信:“乾嘉诸老尺牍,询之景叔,哈园多数不印,日内能够决定(景预算此种印千部价八百元,如预算之帐却下,则那件事即取销。)如此,王上大夫亦可有辞索回矣。”
十七日又发一函:“王氏所藏乾嘉诸贤手札,哈园已决定付印,将来在影照,或云本月能够印成,则未必耳……如哈园一代不可能印成,则仍须向王君借原信抄之,王亦面允。”
在多个月里,王礼堂拉动哈同公园、罗振玉提议商务印书馆不久出版那个书信,并拿到王丹铭首肯,做好了由罗振玉影印的预备。最终哈同决定出版,让四个人的商酌暂告一段落。
从此罗振玉回国赈济灾民,与王礼堂五回会见,必对影印尺牍一事有所议定,因为叁个人再就此通信时,哈同已屏弃影印,转由罗振玉实行,拍片好的相片也寄到东瀛,出版步入具体操作阶段。
5月十12日,罗振玉致函王忠悫:“高邮王氏藏尺牍已相继读过,乃无萧山王中丞书,何也?祈向景叔兄一询。”萧山王中丞指王绍兰,嘉庆帝时官至福建士大夫。经王国桢询问邹景叔,乃知王绍兰信札原系红纸,照相字迹不清,遂从王丹铭处借来寄到东瀛留影。肆个人围绕此札往还邮寄又有几多通讯,不赘。
影印工作进展不慢,二月底七日,罗振玉致函王观堂:“此项拟分一次印之,第叁遍印诸家致石臞先生札,,第一回乃印致文简札。现致石臞先生札已付印矣。”
三月底十二十三日再函:“此稿以诸家致石臞先生者为一编,已印成大半,又致文简者为一编,还没付印。差非常少上个月末或八月上旬可印竣也。”从初、二编罗序分署己巳二月、三月看,二书当印成于那四个月。
书印成后,王丹铭通过王国桢,请罗振玉加印一百册,7月廿八十18日,罗振玉回信说:“《昭代经师手简》二册,此番印百部,计印照等费计英镑七百廿余元,合中币四百廿元左右。若王县令欲附印七十部,即于前印百部中分半与之,价一百八十元,祈转达为荷。”此信透露了《昭代经师手简》的印量、开支等出版细节。王丹铭后来是还是不是买书空空如也,但她神速就将原札典押发售的音信,却从王静安第札传递出去。
高邮王氏家藏尺牍,是乾嘉拔尖行家的论学之作,王礼堂一见即判定“极有价值”,建议并促成罗振玉影印出版,在得知原主人有意转让时,又构思为罗振玉买下,那是她超级高学术推断力的反映。然而,罗振玉未有买到这个书信,据罗继祖说,它们后归于省吾全数,新中国创立后捐回国家,不详现有哪个地方。罗振玉的影印本则改为钻探乾嘉学术的显要材料。
至于王丹铭,王忠悫信中说她是王引之的祖孙,但《王永观全集》注释却说他是“王引之孙”。按丙子八月13日王札:“今天高邮王君又过访,出其姑贞孝事略,索公及永题咏,始知文简之子名寿同者,官湖南汉黄德道,于咸丰帝间殉粤匪之难,赐谥忠介,贞孝即忠介之女。”可以知道丹铭确为引之曾孙,《全集》注释应予改良。
三、对罗王相关书信的再系日
蔡渊迪除了给新意识的三通书信编年系日外,还动用它们“比定其余罗王间的来回来去书信”并系定月日,不过所论偶有失误,爰为补考。
蔡文改正第札“明天接廿三、廿五二书”句中的“廿15日”罗信为《罗王书信》的526号;“廿十三日”罗信为516号,并认为“《罗王书信》将第516号系之戊子四月,明显不对,当改系至甲戌7月”。
对改系月份的说辞,蔡文说:此王氏第札中“丁辅之处前已告以公款已付纬君处,想已去取。《雪堂叙录》亦已于今日函致纬公,照公所属装钉矣”诸语,实乃答复第516号罗致王中“丁君印书款已汇纬君处百余番”“拙着上卷印成,祈先寄草订二部”诸语。第516号所署时间适为“廿十七日”。
罗振玉给范纬君汇款,是为付出丁辅之代印《雪堂校刊群书叙录》的印制费。《叙录》于阳历1月尾开印,至4月下旬已近完成,两方均思索付款之事。11月六十14日王观堂第514号信说:“辅之处书,第二卷已排成三十页,据云月内可成,不然前一个月上旬必可竣事……渠欲付百元,嘱致函先生寄沪。昨已函致纬公,请其酌付。公如有函致纬,可请其付之,因公书到沪时,《叙录》必已印成。”与此相同的时间,四十十18日罗振玉写515号信说:“丁君处若须付款,祈示知。”二十七日,未等王观堂收到信,他已将印费汇出,并在第516号信中告知:“丁君印书款已汇纬君处百馀番,届期乞先付与。”
汇款之后,恰好遭遇东瀛米贵引发波动,中国和扶桑期间班船收缩,邮递失期,罗振玉多日未收到中国通讯,于是屡向王永观询问,范纬君是或不是支付了印费。如11月尾一518号信说“不知纬君款已付否,至念至念”;十八日521信说“印书款纬已汇否?念念”;十十七八日523号信说“托纬付款,不知已付否?念啥念啥”;八十26日526号信说“丁君书价,纬已付否?彼无书来
尊书未及”,均特别焦灼。第札“丁辅之处,前已告以公款已付纬君处,想已去取”云云,是对罗振玉一个月来一再尊崇的答复。
罗振玉六月八十一日信中说:“此书不要封面签条,即祈属丁君交钉作书面装线,即照范纬君所印之书可也,不必包角。《学术丛编》亦可,但线略细耳。书皮恐不坚,天地后脑不可过多切,要紧!”对书籍装订提议详细供给。第札“《雪堂叙录》亦已于后天函致纬公,照公所属装钉矣”一句,则是对此信的答问。
可知,真正与第札衔接得“若合符契”的,是罗氏6月十八14日、八十二十日等札。第516号罗信原系于二月廿二二十五日不误;末署“廿五晨”的第528号罗信,才是作于三月廿10日的那一封。
蔡渊迪重新系日的另一封信,是《罗王书信》第553号罗信,原系于丁巳十八月八日,蔡文改系于四日,并建议萧文立《永丰乡人书札释文》“改定为十7月尾二十九日,不知何据”。
按蔡文考辨甚是,第553号信不会作于十7月十二十五日,也不容许作于初二十四日。
第553号信说:“小女亦胃与神经俱病,且加风痒,现浴后风痒、胃病已愈,而神经痛未痊,但有加意调剂一法。”罗振玉带孙女至城崎洗澡治病,原安排住叁个月,到十四月二17日初见医疗效果,决定改为两星期,最终在这里边只洗澡十天,便再次来到首都了。十1月二十二日罗信云“弟到城崎十五日”,据此,若是那13日天天洗澡,擦澡的第31日当为初十二日。此信作于罗振玉从城崎回届期尚之都的第二天,若十五日当天返程,信写于初九;次日返程,信则写于初十,一言以蔽之不会写于初八。

署名为“经”的信札

国图藏观堂往来书札中来札有落款署“经”者一通,《国家体育地方藏王礼堂往还书信集》著录沿袭之,未补足姓氏全名。此札实出罗振玉妻弟范兆经(纬君)手。兹移录此札全文于下:

静安先生阁下:

前函想入鉴矣,念念。蕴公到沪,即寓敝处,本拟几天前赴淮,因小轮无法径通,途中须换船等事,是以令苌生到淮一行。蕴公在沪守候,俟其返沪,即回东也。

尊著《曲录》现成同伙须购此书(本来就有数人之多问过),可不可以寄数册来沪,该价若干,并祈见示为盼。此请

著安 弟经顿首

札中蕴公即罗振玉,所述为他首度自日本返国处境。捡《永丰乡中国人民银行年录》卷中中华民国八年癸酉(1915年)条下:

在首都。先是前年刘季缨返国就北京商务印书馆编辑之聘。至是学生经亦于三微月挈眷返国,假寓沪上,于汉口路设蟫隐庐书肆以自给。乡人本拟至上饶展墓,过沪,以漕渠水浅,道阻而止。比自沪返,杨惺吾至舟中相送……

同卷又次年民国时代四年丙寅(1914年)八月五十二十八日:

携福成回国扫墓。是日先赴神户。二八日辰刻登春季丸,巳刻开行。三十七十10日未正抵沪,主白尔路妇弟范纬君兆经家。

雪堂二年间两度返国,前次在壹玖壹玖年春,同行者为第三子福苌;第三遍在壹玖壹肆年春,同行者为长子福成,前后相继行经威海、吉林、Tallinn、四川、山东,历二十15日东返,并自撰有《九三十日梦痕录》,详述见闻。范兆经为雪堂第叁遍回国时的居停主人。首度回国时居停哪个地方,《行年录》未记载,但也足以推定是范兆经而非雪姐夫罗振常(子经),因前人书札鲜有署字者,子经书迹也与此札有别。《往还书信集》罗振玉来札第四十一通(壹玖壹伍年三月二十七日),作于自日本第叁回回国抵沪当日,正可稽证具体时间和居民区:

前不久午后二时入吴淞口……公有赐书,仍求寄纬君处。

据罗继祖先生在《庭闻缀录》中的纪念,罗雪堂与发妻范氏珠联璧合,而妇姑不可能相安,范氏遂抑郁早卒,临终以两弟不成器,不可能亢宗,以母请于雪堂。雪堂由此将兆经(纬君)、兆昌(子衡)兄弟亦挈于身边,使为代收古物以自存,但对三位多有商议之辞。兆经、兆昌兄弟老年,由于时局板荡,荫庇不再,均潦倒不可能自存云云。

除代为张罗收付账物外,范氏兄弟也为雪堂印书,曾以“连平范氏双鱼室”名义协理雪堂刊行《元人选元诗》《续汇刻书目》。民初雪堂筹划续出《国学丛刊》,在新加坡担任印务者为范兆经、樊炳清。《永丰乡人家书》中致范氏兄弟者有四十余通,可以知道往来之紧凑。《往还书信集》罗振玉来札第五十九通用准则平素书写于范兆昌名片上。民国时期八年春观堂尚在日本,国人经由范兆经代求《曲录》,也是概略中事。

雪堂从仕之初,兆经即奔走效劳。萧文立《罗树勋年表》光绪帝八十年十九月首26日志:

振玉妇弟范兆经(纬君)送来署南洋大臣端方札振玉文……将振玉履历开示交范子经,由接纳光禄寺署正递进郎中升衔,应缴银五百三十余两,即筹款上兑。

沈老燮元曾据马斯喀特教室所藏钞示小编观堂致范兆昌札一通,经作者整理收入房鑫亮助教编纂的《王国桢书信日记》(即《王永观全集》第十六卷增订本,
吉林教育书局二〇一六年),以无确证,未标明时间。细察札中述事,当作于避地伊春之初:

子衡先生有道:

明天上一书,想达左右。顷蕴公来言有书请公送淮城老妈来,则舍间小婢亦拟烦公带给。重费清神,感荷无既。蕴公又言金颂清兄处有《列女传》画砖并纬君公送渠之龟板胶,请公一齐携东。弟处商务馆之余款四十元,除小婢盘费,蕴公处用费亦可在这里中成本,以往再算可也。再紫阳观之红腐乳乞代购一元为祷。又请购干粉条一元。又火腿二头,并前三只。各样费神,多俟面谢。专肃,敬请

侍安不宣

弟国维顿首 3月廿二二十一日

再北京如有发线可买,请代购两三付。

雪堂、观堂客居京都得以潜心贯注治学,范氏兄弟效劳不菲。这个时候雪堂对观堂的周助可谓布帆无恙,乐善好施之外,也分享妻党亲串人际财富。据沈老告知,南京教室藏观堂此札原件今已不知所在,至为缺憾。相信观堂与二范间书札存世者必不只以上二通,他日依然有不小希望续有发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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