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2019《东方画刊》上的茅盾佚作

编者按

日军曾扮铁道游击队残害老乡 被游击队夜袭除掉

很多载体说武工队就是游击队,这还真的不能算错。因为在很多地区的很多时侯,由于许多游击队性质的敌后小部队也称武工队,甚至有些村子的民兵,只有几杆独撅枪,也借着武工队创下的威名号称武工队,而也从来没有谁说过他们不能这么叫,遂使这二者被混淆,弄得很难分的清楚。但至少在《敌后武工队》表现的冀中,在五一大扫荡之后,在为开辟新区和恢复老区而组建的武工队,与游击队的区别是十分明显的。

《东方画刊》1938年7月第1卷第4期曾发表署名“茅盾”的短篇小说《铁怎样炼成钢》,而所有公开出版的茅盾著作文集均未收录这篇作品,
各家《茅盾年谱》等研究资料也未见著录。这篇小说主要讲述了以王金魁为首的一支游击队与日军“扫荡队”和汉奸组织“别动队”顽强战斗的过程。在此之前,学界都认为茅盾抗战后创作的首部短篇是1941年10月10日香港版《国讯》第1期上的《某一天》。《铁怎样炼成钢》的发现,
说明茅盾早在3年前写作《你往哪里跑》的同时,
亦苦心经营于短篇小说的构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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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活动的地区不同。游击队一般活动在游击区,武工队则基本活动于敌占区。游击区有一定群众条件,有秘密的抗日政权可以在夜间活动,有可以回旋游击的余地。而在敌人的“确保治安区”,敌我力量对比悬殊,几乎男女老少都被敌人组织起来了,象什么“防共自卫团”、“防共青年团”、“防共妇女会”、“防共儿童团”等等,而我之组织则全部破坏。武工队刚刚进入敌占区时,追杀他们的,并不象文艺作品表现的那样只是少数的汉奸,而是几乎所有加入各种防共组织的一般群众。只要他们在哪个村一露头,哪个村的男女老少就一起上阵,又敲锣又叫喊又追捕。在这样的环境中,别说开展游击战,连立足都十分的困难。而这样的情况,在游击区是基本不存在的。

学者李斌发现了老舍作于抗战初期的一部佚剧《忠贤会》,
原载于1938年9月香港《东方画刊》第1卷第6期。通过翻阅《东方画刊》,
笔者惊喜地发现,
该刊上尚有其他现代文学名家的集外遗珍。如1938年11月出版的第1卷第8期上,
便刊登了署名“欧阳予倩”的随感《一年以来的编导生活》,
此文失收于《欧阳予倩全集》, 各种研究资料皆未曾记载,
当系佚文。欧阳予倩于文中介绍了“八·一三”以来自己辗转各地从事戏剧、电影救亡活动的经过与情形,
并结合个人经验,
阐述了其对旧戏改良的看法。该文对于研究欧阳予倩的艺术生涯、文艺思想及其抗战初期的戏剧电影实践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抗日军民在破坏日军铁路。

二是组织形式不同。游击队有受县委领导的,有受区委领导的,也有受军分区领导的,还有自发的,而武工队全部是受军分区政治部领导。

更为引人瞩目的是,
该刊于1938年7月第1卷第4期曾发表署名“茅盾”的短篇小说《铁怎样炼成钢》。经查,
迄今为止所有公开出版的茅盾著作文集均未收录这篇作品,
各家《茅盾年谱》等研究资料也未见著录。

“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车站和铁道线上,是我们杀敌的好战场……”5月下旬,在动人的电影插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歌声中,记者来到微山湖畔的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渐庄村,见到了原铁道游击队队员李洪杰老人。

三是人员的构成不同。游击队的队员是可以放手征召的,人员越多越好,只要愿意参加抗日的,一般是来者不拒。武工队的队员则都是在具备长期实战锻练有高超杀敌技能的敌工、锄奸、侦察等专职干部和主力兵团的连排长、战斗骨干中精挑细选的,按彭德怀在《武工队的组织与斗争》中的要求,“所有人员,均须有较高的政治质量,真能担负宣传、组织、武装斗争三位一体的任务。”考虑到敌后工作的环境,每支武工队的人数都极有限,多控制在二十人上下,小的武工队不足十人,如果人数再多,则分成若干队,开展活动时基本以三至五人一组,绝少全队集中。和游击队相比,武工队的成员更精悍。而这里说的精悍,主要的还不是他们的武艺如何,不是他们手里的家伙如何,不是他们游击作战的经验如何,主要的是能不能准确掌握党的政策。说到政策二字,大概是许多时髦的网民与愤青观众最不待见的,以为这又是大道理了。如果谁这样认识,那绝对是百分百地错了。中共领导下的武工队,它最最犀利的武器,就是能够准确地掌握对敌斗争的政策与策略,没有这一点,那就不是共产党的队伍了。对于远离根据地独立在敌占区活动的武工队员来说,准确地掌握政策,会做敌伪军工作,会做群众工作,会写标语传单,会组织开会演讲,这是比使用二十响更看重的武艺。这是他们的使命要求的,也是武工队之所以能够在敌后之敌后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有所作为的法宝。而如此高标准的军政素质,并不是每一名游击队员都具备的。

《东方画刊》是月刊, 英文名The Eastern Pictorial, 1938年4月创刊,
1941年12月香港沦陷后终刊。由商务印书馆香港分馆印刷出版,
初期编辑发行人为史谷光,
后期为黄觉民。该刊主要登载抗战时事新闻图片与摄影报道,
也刊登少量的文艺作品。

1930年出生,1943年参加铁道游击队的李洪杰老人,是当时队里年龄最小的队员之一。谈起在游击队的经历,老人如数家珍。他告诉记者,队员们大部分是穷苦农民、铁路工人出身,经过党的教育培养,个个深明大义、胸怀大局,为波澜壮阔的民族抗战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四是主要任务的不同。游击队有打仗的任务,而武工队则没有打仗的任务。不论晋察冀、晋冀鲁豫、山东、晋绥,还是八路军总部,都不仅没有将打仗作为武工队的任务,反而还一再强调武工队不是游击队,不能过分地刺激敌人而忘记自己主要的工作。彭德怀、刘伯承等都曾反复强调武工队的任务是政治进攻,不是军事打击,不能作无谓牺牲,罗瑞卿还曾批评过一些对武工队任务不熟悉的军分区领导,“有些地区把武工队当作游击队去使用,过于强调其武装的运用,而忽视了它的主要任务是开展对敌政治斗争,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对呢?不仅因为武工队的任务是规定为政治进攻而非打仗,还因为其活动地区敌强我弱的态势限制了他们,如果非要这么干,则无异于自杀,而这,显然不是八路军所提倡的。

茅盾在商务印书馆工作达十年之久, 从商务印书馆离职后,
他与一些旧日同事依然保持着友好往来。自1938年2月至本年底,
茅盾一度在香港居留, 开展进步文艺活动。据其《我和鲁迅的接触》一文所述,
1938年在香港期间,
他曾为出版《鲁迅全集》事与商务印书馆香港分馆洽谈。虽然最后因商务印书馆不愿承担风险而未果,
但至少说明双方之间不乏接触与交往。据此观之,
当时身在香港的茅盾为《东方画刊》撰稿完全合乎情理。

掀铁轨、断交通:反击日军“扫荡”的“绊马索”

大凡隶属于军分区的武工队,其所配备的近战兵器在当时是相当棒的。不论队长队员,都是双枪。有的是两支短枪,有的是一长一短,而短枪基本是当时最牛逼的盒子炮,长枪则既有相对短小便于隐蔽携带的骑枪,也有抗战时比较罕见的冲锋枪。以曾经担任支队侦察科长和武工队领导的刘流创作的小说《烈火金钢》为例,他在书中描写的武工队,共22人,其中正副队长是每人两支盒子炮和一支护身的撸子,20名队员,是每人一支盒子炮和一支四四式骑枪。军教片《地道战》中反映的真假武工队,队员也都是两大件,即三八式骑枪、长苗盒子炮。这是与事实相吻合的。实际上,冀中的武工队每个小队(10人左右)都还有冲锋枪和轻型掷弹筒的配备。笔者访问过一名曾在武工队战斗过的老者,他说他们武工队组建时虽只有11人,却配备了德国造盒子炮13支,山西造仿汤姆逊冲锋枪4支。

至于老舍剧作《忠贤会》随后也登载于该刊, 很可能便与茅盾有关。1938年2月,
茅盾在武汉与邹韬奋商量创办一份文艺杂志,
最后定名《文艺阵地》。计划敲定后, 茅盾开始广泛联系,
四处组稿。他特意去武昌拜访了老舍, 约他写大鼓书词, “以求通俗,
增高民众抗战情绪”。老舍此时刚完成了首出京剧《新刺虎》, 热情不减,
于是“决定再写一出”, 这便有了《忠烈图》,
后登在是年4月16日出版的《文艺阵地》创刊号上。考虑到当时老舍与茅盾的密切联系,
《忠贤会》或许正是老舍寄给茅盾, 再由茅盾推荐给《东方画刊》发表的。当然,
这一推测尚需史料的支撑。

“您看过电影《铁道游击队》吗?”面对记者的提问,李洪杰老人认真地说:“看过几遍,里面很多故事都是真的。插曲里写到,铁道游击队‘就像钢刀插入敌胸膛’。其实,我觉得我们是山区部队伸出来的一把尖刀。”

不打仗,那对他们的实战经历要求那么高武器配的那么强干什么呢?要知道,武工队的工作环境是敌占区,是全没有根据地支撑的敌人的后方统治中心,你不找敌人打仗,可敌人是不会允许你在他的县城里在他的模范治安村里搞宣传贴标语开会演讲的,是不会允许你动不动就到他豢养的走狗家中杀人索命的,他要找你打你的呀。实际上,在敌占区里,敌伪对武工队的围捕是远比任何一支游击队所遭遇的都更残酷更惨烈的。身上没有点功夫,没有几件家伙,当敌人对你实施捕杀时,你就空着两手老老实实等敌人来绑你杀你吗?再说了,在敌占区锄奸,杀一儆百,也和根据地公安局的镇反不同;在敌占区搞宣传,做演讲,也和今天韩红、蔡国庆那样的慰问宣传不同,它是经常会伴以激烈的战斗的。所以,武工队的家伙,就象刘伯承说的那样,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为政治进攻提供保护的。

《铁怎样炼成钢》是一部短篇小说, 分五个部分, 共4000多字,
刊载时配有三幅插图。由文末所具时间可知, 此作应写于1938年5月8日。当时,
茅盾先生同时主编《文艺阵地》半月刊与香港《立报·言林》副刊,
并任《抗战文艺》等刊物的编委。

李洪杰口中的“山区部队”,指的是八路军第115师,当时驻扎在抱犊崮山区。1940年,百团大战后,日军进行疯狂报复,集结5万余日伪军对抱犊崮山区进行“大扫荡”。师政委罗荣桓一面指挥部队利用地形与敌人周旋,一面指令在日占区的铁道游击队破坏铁路,牵制敌人,配合反“扫荡”。

有些人和我讨论,说既然武工队是以政治进攻为主,那不就是卖弄嘴皮子的吗?其打仗的功夫肯定不如游击队。错了。说这话的人大概将武工队的政治宣传想象类比成居委会大妈走家串户防火防盗的宣传了。不是的,远远不是的。由于其所处环境的险恶,他们所进行的政治工作,却远没有那样轻松,也远不是有些人想象的那样光说不练的。给伪军官或其家属上一次政治课,往往便会有短兵相接的遭遇战斗;在伪政权的大门口上刷一回标语,可能要面对十倍百倍的敌兵的围捕;深入虎穴锄掉一个汉奸,则无不伴随着激烈而残酷的打斗;改造一个两面政权或帮建一个秘密支部,又不知要经历多少回合的血腥较量,其惊险程度,却是比一般游击队的军事行动更紧张更富传奇色彩的。就因为这,武工队单兵及分队技战术水平,也是一般的游击队员所不能与之相比的。彭德怀、刘伯承等所说的不打仗,是不主动找敌人硬碰硬地对打、大打,而不是说遭遇敌人围捕时也不还手也不动家伙。再说了,政治进攻的主要内容,就包含打击伪政权和铲锄汉奸,而若想达成这样的任务,也不全靠说服教育,小规模的袭击、伏击,则几乎是家常便饭,只是他们不会像影视中那样的打法罢了。就以冯志曾任分队长的九分区武工队来说,比如奔袭保定南关火车站,比如智取乌马庄炮楼,比如痛歼津南鬼子勤农队,比如火烧小站稻米仓等等,都是采取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奇袭手段,连一发子弹都没多打,连一根毫毛都没伤到,便达成了作战任务。该武工队从1942年五一大扫荡后组建,到1945年抗战胜利后撤销,前期活动在伪河北省会保定周边,后期转战至日军驻防重地天津城外,多次进出保定天津城内,创造出惊人战绩,却从始至终没有一人牺牲也从无一人重伤,足见其斗争策略的得当与作战技能的老练。要是象影视中表现的那个打法,在保定天津那样的地方,我看用不了十天,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下来。

这篇小说主要讲述了以王金魁为首的一支游击队与日军“扫荡队”和汉奸组织“别动队”顽强战斗的过程。游击队员们原先都是“柔顺得和绵羊似的农民,
他们曾经逃避兵役, 曾经相信汉奸的宣传, 以为东洋兵来了他们倒可以享受太平,
就是王金魁本人也不是现在那样坚决而机警”, 但经过六个月血与火的洗礼,
他们逐渐变得沉稳坚毅,
在抗战的熔炉下完成了从“铁”到“钢”的锻造。在时间的选取上,
小说的主要情节集中于一个晚上, 以此呈现游击队员们从“铁”到“钢”的“炼成记”。

“我还参加过反‘扫荡’行动哩!”老人介绍说,1945年5月,为迎接主力部队对敌展开夏季攻势,铁道游击队奉命将津浦铁路沙沟至韩庄之间的部分路段铁轨和枕木连接螺丝拆开,并进行了伪装,致使一辆日军军列脱轨翻车,不仅缴获大批粮食和其他军需品,还迫使铁路中断5天。

如果非要问武工队相当于什么,答案就是:武工队就相当于武工队。古今中外军事斗争史上,找不出任何一个组织形式是可以与它相类比的。西方的特种部队不能与之相比,抗战时的游击队不能与之相比。武工队当然是特种部队,但它是中共特色、反侵略人民战争背景下的特种部队,是以政治进攻为主要作战样式的特种部队,不是西方样式的特种部队,不是手枪队、突击队、侦察队等同属于中共特种部队范畴的特种部队。它的组织形式,它的斗争形式,都是独一无二的,之前没有过,之后也没有过,今后也不可能再有。

抗战爆发后,
茅盾创作的第一部小说是自1938年4月1日起开始连载于其主编的《立报·言林》副刊上的长篇小说《你往哪里跑》
(1945年4月由重庆亚洲图书社易名为《第一阶段的故事》出版) 。此后,
茅盾又为抗战文学贡献出了多篇长、中、短篇小说, 散文以及剧本等,
其中尤以《腐蚀》《霜叶红似二月花》和《清明前后》影响最大。与茅盾战前创作的短篇《春蚕》《林家铺子》等相较,
其抗战时期的短篇小说无论在普通读者圈, 还是在专业研究界,
似乎都不太受关注。此前学界都认为茅盾抗战后创作的首部短篇是1941年10月10日香港版《国讯》第1期上的《某一天》。《铁怎样炼成钢》的发现,
说明茅盾早在3年前写作《你往哪里跑》的同时,
亦苦心经营于短篇小说的构撰。职是之故,
关于抗战时期茅盾文学创作的既有论述便需“重写”了。

1941年5月,击毙日军谍报队员13名;8月,破坏津浦铁路韩庄段,致使日军运兵军列脱轨;9月,拆除枣庄至临城1.5公里铁轨,砍断电线杆百余根,使枣庄日军的通讯和交通同时瘫痪……李洪杰老人指着《铁道游击队在薛城》书中的一段文字说:“当年,我们就是反击日军‘扫荡’的‘绊马索’,让他们猖狂不起来!”

武工队是什么,是干什么的,彭德怀、刘伯承、罗瑞卿、李达、徐英、张梓桢等抗战将领都有专门文章,已经回答的一清二楚,冯志原著小说中,也都用一个一个生动的故事诠释的明明白白,但可惜的是,这么一个古今中外绝无仅有可歌可泣的传奇,却全被那些喜欢抄袭喜欢臆造而独独不懂得尊重历史的编导们给糟蹋了。

如果放在茅盾自己的文学生涯中, 可以说,
《铁怎样炼成钢》极大地充实了作家关于抗战前线生活的描绘。有论者指出,
“茅盾因为没有直接参军的经验,
因而在其抗战小说中直接表现抗战前线的场景并不多”。在他抗战时期所作的短篇小说中,
仅有1942年的《虚惊》与《过封锁线》“正面地直接表达了对构成新的政治力量的人民武装的赞颂”,
其余篇什则侧重于描摹作家更为熟悉的抗战大后方的众生百态与社会现象。《铁怎样炼成钢》不仅反映了抗战前线游击战的激烈与艰苦,
而且因将背景放在太湖流域一带, 人物又多为农民出身,
使得全文带有一丝茅盾战前社会剖析小说中特有的乡土气息。小说中笔墨不多的景物描写,
既正面营造了游击战争紧张异常、危机暗伏的特殊氛围,
又侧面烘托了游击队员各具特色的人物性格。

铲特务、除汉奸:发动群众的“宣传队”

在整个抗战文学中,
出现了不少叙述农民觉醒后投身抗日游击斗争与民族解放战争的小说,
姚雪垠的著名短篇小说《差半车麦秸》堪称代表。《铁怎样炼成钢》也大体可以被纳入此类主题。值得注意的是,
姚氏的这篇小说写于1938年4月初, 在武汉被舒群退稿后,
便寄给了《文艺阵地》。正是在主编茅盾的热情肯定下,
该作旋即刊发于同年5月16日该刊第1卷第3号。从时间上来看,
茅盾撰写《铁怎样炼成钢》,
可能正是因读了《差半车麦秸》后而有所启发。如果说茅盾此作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姚雪垠小说的影响,
当非无稽之谈。

“为了当好山区部队的‘尖刀’,铁道游击队付出了很多。”李洪杰老人回忆,1941年夏天,驻临城日军为了对付铁道游击队,不仅组建了铁甲列车大队和铁道警备大队,还专程从济南搬来特务头子高岗,也就是小说《铁道游击队》中日军特务队长岗村的原型。

《铁怎样炼成钢》的突出之处,
在于展现了国难当头之际一群性格各异的底层农民在游击战中锤炼成长的历程。除王金魁外,
小说还出色地运用语言、动作、神态描写等,
成功地塑造了杜嘉禄、“百晓”等个性鲜明的角色。前者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干游击队不过两个月”, 已经样样在行,
独当一面。后者则是一位“中年的农民队员”, 时不时地“卖弄才情”,
虽有故作聪明之嫌, 却与人为善, 乐观直爽。即使那两位无名无姓,
曾是南货店伙计的队员和作为向导的汉子也得益于茅盾的精当刻画, 跃然纸上,
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作家的笔下, 他们并非高大全式的伟岸英雄,
仅是一群“感受性迟钝但执着力极强”的普通农民,
出于朴实的观念与动机参与抗日,
有时还会暴露出一些小毛病。这样的人物形象并不完美, 但却真实可信,
“烟火气”十足, 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高岗到临城后,一些原来替游击队送情报的伪乡保长,转而投入日本人的怀抱。日军又针对铁道游击队活动规律,化装成铁道游击队员,半夜到老乡家敲门,凡是开门者,全部以“私通八路”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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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群众弄不清真假,在受了几次骗之后,往往把真的铁道游击队员也拒之门外。铁道游击队只好撤到野外,在滴水成冰的冬天隐蔽在沟边、田头过夜。由于日军在车站和火车上加强了警戒,铁道游击队很难截取敌人的货物,失去供给来源,队员们常常空着肚子在田野里一待就是好几天,有时还要和日军打遭遇战。

东方画刊

铁道游击队要扭转被动局面,就必须除掉高岗!一天晚上,游击队员化装成日本兵和搬运工人潜入临城火车站,摸到高岗办公室,前后不到10分钟时间,就干掉了高岗及其警卫石川,还缴获长短枪35支和子弹数千发。这次袭击,不仅打击了日伪的气焰,而且为铁道游击队继续游击作战营造了好的群众环境。

附录:铁怎样炼成钢

“我是游击队的卫生员,给电影中王强的原型、副队长王志胜包扎过伤口。”李洪杰告诉记者,他从副队长那里发现了一本账簿,后来才知道这是游击队为附近伪乡保长及伪军建立的“生死簿”:谁帮助八路军做了件好事,就在其名下记个红点;谁对八路军干了坏事,就记黑点,定期算总账。

茅盾 著 金传胜 辑录

附近的村庄还在那里冒白烟, 天色渐渐昏暗,
镰刀形的新月正从东首那座坟园的参天老松后边升了起来,
王金魁和他的同伴伏在小河滩的芦苇丛中, 耳朵贴着地, 侦察公路上的动静。

澳门新浦京2019,敌人的什么“扫荡队”的枪声渐渐稀了,
不是十分留神就听不见;“扫荡队”是由公路北面的B镇开来, 中午时,
在村外和王金魁他们这一队开火, 敌人的轻坦克压迫着王金魁他们退进村里,
轻坦克没法进村去, 就挨近村口那条小石桥,
用猛烈的机关枪火监视着王金魁他们的移动, 这样相持到薄暮,
王金魁他们然后从火网中脱了出来, 那时候, “扫荡队”已经放火烧村,
左近十里周围就有几十个火头, 黑烟滚滚, 遮蔽了半边天,
然而王金魁他们却也在这烟焰掩护之下, 退到了安全的地带,
——离公路有五六里地的河滩。

王金魁悄悄地爬下河滩, 喝了几口水, 慢慢地把头抬起来, 风吹着他的包头布,
风里带了来烧焦的气味;他终于挺直腰站在那里了, 凝神细看, 原野茫茫一片,
不辨村舍与坟园, 只有那小河发着银灰色的光, 蜿蜒西去,
在折向北东时汇合了更广阔的一条银灰光的带子, 这就是运河支流。

烬余的村庄有时也还射出一抹火舌来, 熊熊然极为猛烈, 但不久就消灭,
这大概是村舍外孤立的草囤也被延烧了。

王金魁竭力想从那偶然旺炽了片时的火光中察探出敌人的“扫荡队”的踪迹,
可是没有达到目的;把村舍付之一炬的“扫荡队”似乎都已退回到B镇去了。

突然有一个悲切的口哨声从芦苇堆中出来。王金魁知道这是同伴在叫他了。他轻轻地但敏捷地移动到芦苇旁边,
就听得一个沙哑的可是年青的嗓子低声说:

“王同志, 敌人的装甲车好像朝这边来, 数目不少, 中间还像有坦克。”

这是王金魁一队中最年轻的一位,
杜嘉禄的声音。这十六岁的孩子干游击队不过两个月, 已经什么都在行了。

王金魁伏下去, 把耳朵贴着地皮, 听了一会儿, 然后翘起头说:

“不差, 是朝这边来。大约有一二十辆, 有坦克。可是, 不像载兵的,
也许是给养弹药。同志们, 那一位出去探一探?”

“我去!”一个本地口音的粗喉咙回答。

芦苇发出悉悉索索的呻吟, 旋即归于沉寂。

王金魁的猜度是不错的。这时,
离开王金魁他们的埋藏处不过五里路的——但如果取斜线游过一条急水河,
就只有三里路不足些, ——那条公路上,
三十多辆敌人的弹药车由四架轻坦克护卫着, 正在走过;车走得很慢,
车头的灯光也时明时暗, 游击队不断的袭击和破坏,
已经使得敌人视这条公路为畏途了。这一批弹药车从日暮以前出发,
路上已经受过一次袭击, 现在正要赶赴太湖西南岸的W城,
那边的战争在十六小时以前就已经很激烈。

两下掌声, 清脆地传到芦苇堆这边来, 王金魁知道是出去哨探的同志回来了,
就迎了出去。一会儿, 隐伏在芦苇里的游击员得了命令:赶快沿着小河往西,
渡过那急水的V港, 直扑公路。

他们到达了公路线时, 敌人的运输车刚走过一半;轰——!一个手溜弹在路中间爆发,
刚好在一前一后两部卡车之间, 差一点把两部都炸着了。接连是第二声轰炸,
但是在路边。

轻坦克的机关枪无目的地狂猛地射击。游击队员只报以稀落的步枪声。他们不能逼近去,
但敌人的运输车却也不能向前, 暂时连后退也不能。

王金魁和两三个队员挨着峭壁样的公路的路基往后移动,
希望绕到敌人的运输车行列的尾梢, 越过公路, 然后从两旁夹攻。

然而敌人似乎也已经觉察到袭击者的人数不多, 便决意突围;在机关枪的掩护下,
他们的卡车冒险开了车灯, 夺路而去。殿后的一架轻坦克一边走一边发狂地扫射。

游击队员会合在一处了, 王金魁说:

“他妈的扫荡队也许就要来, 可是我们也已经到了公路的这一边,
我们跟大队可以取得联络了, 赶快走!”

队员中有一位受了子弹擦伤, 可是因为伤在脚踝,
走起路来不方便;于是另一位队员扶着他, 跌跌撞撞摸着黑路向前去。

自从春风吹绿了江南的原野, 太湖流域一带便活跃着王金魁他们这样的游击队。

他们像是附着在敌人身上的跳蚤, 时时扰乱着敌人的安宁,
慢慢地然而不断地消耗着敌人的血液。

他们每一队长成的历史是不同的, 然而他们有一共同的特点,
他们是感受性迟钝但执着力极强的农民的韧性的战斗单位。

在六个月前, 王金魁这一队里的战斗员都还是柔顺得和绵羊似的农民,
他们曾经逃避兵役, 曾经相信汉奸的宣传, 以为东洋兵来了他们倒可以享受太平,
就是王金魁本人也不是现在那样坚决而机警。

八一三炮声响了的时候, 王金魁还是上海杨树浦一家铁工厂里的工人,
抗战的炮火将他掷到了马路上, 他曾经和沪东区出来的无数难民彳亍街头,
诅咒东洋人, 但也不明白抗战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因为在难民收容所里吃不饱,
王金魁进了上海市防护团, 后来防护团调到莘庄附近去受军事训练,
预备改编为别动队, 王金魁就有几次想逃走。他觉得自己是一个熟练工人,
杨树浦区的工厂虽然都已经毁了, 但苏州河南还有不少的工厂,
总不会没有他啖饭之地。

然而他的逃走的准备尚未完成, 突然一个命令,
正在训练中的他们被调上前线去了。

他们在大场附近受了敌人的轰炸, 死伤了一半多;他们从大场退闸北,
又从闸北退沪西, 最后从沪西退, 上头的命令叫他们协同警察大队死守南市,
可是仅仅在南市住了两天, 敌人在日晖港方面切断后路。

南市大火的晚上,
王金魁和十几个队员跟着他们的小队长李英绕道到了南汇;这以后,
他们就在浦左这三角地带, 打起游击来了。他们增加了人数, 也增加了枪枝,
但是他们又碰到了一些扯起游击队旅号, 但与敌人“互不侵犯”,
却专门敲诈老百姓的武装队伍, 他们跟这些假游击队也开过火。他们损失了些人,
但也补充了不少新的战士和军火。最后一次的游击, 他们失利, 队伍分散了,
王金魁和二十多个同志转到了苏嘉路一带, 队长李英不知下落。

就是这么的, 王金魁非其本愿地卷进了斗争的旋涡;但既已卷进,
他的求生的意志使他勇敢起来, 锻炼成功了他的机警和坚决。

王金魁现在已是一个游击支队的队长。

天快要亮的时候,
王金魁他们到了一个港湾交错、树木密茂的地方。离这里五六里路有一个村庄,
此时正在沉沉的睡乡。

王金魁他们相度过地形, 便在一个坟园里歇脚;参天的老松护住了他们的头顶,
左边百步之远就有一大片竹林, 将他们和大路隔开。

脚踝上受伤的青年队员,
这时低声呻吟起来了。他们没有带药品。一位诨名“百晓”的中年的农民队员寻了些什么草来,
放在嘴里嚼碎, 搽在那受伤的脚踝上。

王金魁坐在一棵松树根旁,
在计划天亮后的行动。他的纷乱的思索渐渐集中在三个要点上:第一,
左近有没有大队的敌人?第二, 游击大队藏到那里去了,
是不是就在这里附近一带?第三,
怎样弄到吃的?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补充过肚子了。

四野寂静, 只有风穿松林悠然的清响。天空却已渐渐泛出鱼肚白。

在竹林那边放哨的姜贵生像猫一样毫无声音的跑来报告道:

“前面村子里有灯光, 一会儿亮, 一会儿又没有了。灯光像是在那里移动。”

队员们中间立刻发生了几种不同的议论:有的说是敌人, 有的说不是, 更有人说,
这是渔船上的灯火, 因为村子前面就有一条河。

王金魁静听着他们的争论,
也不能下判断。什么都是可能的。他把眼光扫过那一群队员,
打算找一个最精明的出来叫他去侦探一下。

“一定是敌人, ”叫做“百晓”的那位坚持着说, “天快亮了,
村里人干么要点灯?捉鱼也不会在清清的早晨。一定是敌人, 我们再要留在这里,
就没有命了。”

反对者都不作声了, 都望住了还没发表意见的王金魁。

“小兄弟, ”王金魁却指着队中年纪最小的杜嘉禄说, “你去探一探, 到底是什么?”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远传来了清脆的两响, 像是枪声。

大家都怔住了, 躺在地下的都跳了起来,
背起了枪枝。王金魁也暂时没有了主意。可是他立即定了心,
严厉地说:“不要乱动。当真是敌人的话, 我们要逃也逃不成!都到那边竹林里去罢,
敌人不进来不要开火。”

这时候, 天已大明, 王金魁猛然觉得这一带的地形好生面熟。尤其那一条河,
弯弯地抱住了那村庄, 王金魁愈看愈记得从前好像到过。

尘封的记忆一幕一幕拉开来了, 终于他把手拍着前额自言自语地说:“对了,
这村庄就是赵家园下, 离我的老家不过十来里路, 隔着一条塘河。”

队伍都到了竹林里以后, 王金魁派好了四角六个瞭望岗位,
就藏了两个手溜弹在身上, 踅出竹林去;他始终不大相信敌人就在那村子里,
他要亲自去探明个究竟。

竹林里的游击队员不安定地等候着随时会来的变化。他们的肚子饿得直叫,
他们的子弹也不多了,
他们大多数都觉得“百晓”的话有意思:趁敌人还没出村子来时,
赶快逃避为妙。然而他们对于王金魁也有信仰, 所以还是服从他。

朝阳的金光从地平线上透出来了。竹林不知道疲倦似的老是簌簌地响。忽然一只五彩斑斓的雉鸡,
从竹林外一堆灌木丛中飞了起来, 扑扑地投进那边坟园里去了。

“啧!打下来, 也够一顿早饭了!”小队员杜嘉禄抚摸着他的步枪对“百晓”说。

“那里用得到枪来打!这是笨鸟, 又不会飞高, 你只要用竹竿吓它, 它昏了,
就一头钻在草堆里, 看不见你, 它就算是躲得很妥当了, 那时你只要双手一捉,
就活活地到手了。”

“嘿, 你又来卖弄你的百晓了!”另一个队员插嘴说,
他原是B镇一家南货店里的伙计。“可是你不要笑雉鸡是笨鸟, 我们躲在这里,
就妥当了吗?要是四面有敌人, 我们不是也跟那雉鸡是一样?”

“不会的!我们还有枪!”杜嘉禄奋然说, 同时又下意识地摸一下身边的枪。

忽然又一个队员低声叫道:“好了, 王同志来了!他一定有办法!”

王金魁是带了一个不认识的汉子来的, 那人满下巴的胡子根,
两只眼睛红得像要冒火。

“这是我的老邻居, ”王金魁指着那汉子说, “不多几天前, 他从老家逃出来,
住在前面那村子里。他告诉我, 村子里没有东洋兵, 可是有汉奸的走狗,
也叫做别动队, 自称是帮忙老百姓的, 可是专门给敌人做探子,
报告我们游击队的行动。”

“他们是昨晚上到的, 人数有五六十个。”新来的那汉子补充着。

“同志们!”王金魁沉着地说, “现在我们立刻要动手:消灭这批走狗, 缴他们的枪!”

队员们的眼睛里都放射出光芒来了, 啧啧地低声叫好。

“可是, ”王金魁又接着说, “离这里十多里路, 就是我的老家那里,
有一连敌人驻扎着;我们进攻那批走狗, 要快, 要不让一个人逃走!”

“那么, 我们还是等天黑了再动手。”队员中有一个提议。

另一个却不同意:“不行, 等到天黑, 我们饿的连枪都拿不动了。”

“他们人数比我们多出一半呢!怎么能够一古脑儿消灭了他们呢!”曾经是南货店伙计的那个队员也发表意见了。“我们还是先去找到了大队,
再来收拾这批走狗。”

于是意见分歧起来了, 但大多数的倾向是, 不要立刻动手。

王金魁又暂时决不定主意了。他见着众人, 似乎在占量他们的力量倒底够不够。

“可是你们躲在这里也不是道理, ”新来的那汉子又开口了,
“那批走狗东西就要出村来搜寻的。那时候你们落了后步, 不行!”

一个沉默。有人低声说, “干了就算, 反正是拼一条命罢哩!”

王金魁搓着手, 眼光从这边掠到那边,
忽然下了决心似的说:“谁能够准知道大队在那里么?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得吃了,
近在十多里路又有敌人, 一连的人呢, 一定有机关枪的,
也许还有坦克。我们的子弹也不多了。眼前只有一条路:进攻那批走狗,
消灭了他们, 我们就有吃有喝, 也有了补充。”

他停了一下, 看队员们的反应。

队员们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望了那村庄一下。有几个还抚摸着枪枝。

“同志们!”王金魁厉声说, “别慌!那班狗东西不经打, 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于是他立即部署, 他们三十来人分做三队, 第一第二两队进攻,
第三队埋伏在通到那一连敌人驻扎的乡镇的路上, 截击逃出来的“走狗”。

新来的那汉子做了向导。

果断的行动, 取得了胜利。五十多“走狗”打死了十多,
余者都成为俘虏;有几个逃出了村子的, 也被埋伏的队员截住。

王金魁这一队扩充为百来个战斗员了。就像烧过的野草逢春再生,
他们都充满了胜利的自信。曾经是南货店伙计的那位同志也觉得自己不再是被追急了一头钻在草堆里的雉鸡,
而是盘旋云霄看准了目的物就飙然疾下一击的老鹰。

第二步更勇敢的计画又在酝酿。他们从俘虏口中,
知道了十多里外那一连敌人的虚实,
也知道了这所谓“别动队”和那边敌人联络的暗号, 他们决定了利用这一切,
引诱那边的敌人来自投网罗。

“给他们一个十面埋伏,
杀得他们片甲不回!”这是卖弄才情的“百晓”对小团员杜嘉禄说的得意的话语。

(五月八日)

本文原载于《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2017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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