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继母孙用蕃:每个续弦都有隐痛,每个继母都有苦衷

七小姐,没人敢要

原标题:张爱玲继母孙用蕃:每个续弦都有隐痛,每个继母都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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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用蕃在嫁给张爱玲的父亲张廷众之前,曾是民国北京政府国务总理孙宝琦府上的一朵耀眼的女儿花。孙宝琦拥有一妻四妾,府上儿女成群。在十六个女儿中,七小姐孙用蕃于家族内外的名气仅次于大姐孙用慧(孙用慧后来嫁给洋务重臣盛宣怀的四子、人称“盛老四”的盛恩颐)。

人类最魂牵梦绕的情感,不是“得不到”,就是“已失去”。任何续弦面对这种情景都是自信不起来的,就像孙用蕃在36岁这个并不如花似玉的年纪接手了一个中年男子(张廷重),一栋老房子,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而其中的女孩竟是敏感又古怪的张爱玲。

中国著名女作家张爱玲出身名门,她的父亲张志沂是李鸿章的外孙,张志沂的母亲就是李鸿章的长女李菊耦。张志沂这个人实在是无能,他有着当宰相的外公,还有着当著名作家的女儿,可是他却一事无成,一生的事业就是败光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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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沂出生于1896年,又名张廷重,祖籍河北丰润,他是清末名臣张佩纶与李鸿章女李菊耦的儿子。

孙用蕃(左)与孙用慧

孙用蕃在嫁给张爱玲的父亲张廷众之前,曾是民国北京政府国务总理孙宝琦府上的一朵耀眼的女儿花。孙宝琦拥有一妻四妾,府上儿女成群。到了七小姐孙用蕃这里,孙宝琦当时的经济实力已经没有那么强盛了,而且因为孙用蕃脾气古怪,性格火爆,加之那场盛传的爱情闹剧,孙用蕃的嫁人之路显得格外艰难。这种情况之下,孙用蕃愣是挨到了36岁才抓住了张爱玲的父亲张志沂这根婚姻的稻草。孙用蕃在26岁那年,和张廷众在礼查饭店(现浦江饭店)订了婚。哪知第二年孙宝琦就过世了,按规矩要守孝三年,这样孙用蕃正式嫁过去的时候是29岁,并不是传闻中所说的36岁。

李鸿章为了笼络清流派名臣张佩纶,就把自己美貌如花的长女李菊耦嫁给张佩纶,当时李菊耦才22岁,而张佩纶已经年过40,丧偶两次,家中已有儿子。李菊耦这个未婚少女嫁过来就当了后妈。

这位七小姐性格外向,出嫁前交际十分广泛,赵四、陆小曼、唐瑛等都是她的闺密,算是上海名媛圈子里的一个风云人物。所以说,就凭孙用蕃这样的家世和才干,寻一门好亲事是不在话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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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李菊耦生了两女一儿,其中一女年幼夭折,长大成人的只有一儿一女,即是儿子张志沂和女儿张茂渊。

孙宝琦治国本领有限,治家却很有一套,孙家子女个个品行端正,许多豪门大户都想与孙家攀亲,当时甚至有“孙家的女儿大家抢”之说。孙宝琦同庆亲王奕劻、盛宣怀和袁世凯都是亲家。所以,世人难免议论,孙宝琦这次怎么舍得把七小姐嫁给被流放的张佩纶的儿子(张廷众)呢?

想想看,一个女人,生在民国年间,本来有着姣好的容貌和良好的家室,却意料之外地打了一手烂牌,变成了一个靠啃老生活只懂得抽鸦片的36岁的的剩女,也是很可悲的。不过有趣的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庸脂俗粉却是才女陆小曼的好朋友。张爱玲有在文章里提到:我的继母是陆小曼的好友,两人都是吞云吐雾的芙蓉仙子。“芙蓉仙子”这称号,想必也隐含了张爱玲的鄙视和嘲弄。

张佩纶在55岁时病逝,此时李菊耦才30多岁,一双小儿女更是年幼,张志沂七7岁,他的妹妹张张茂渊才两岁。张佩纶是个穷官,没什么钱,李菊耦和孩子们只能靠她的嫁妆过日子。

有人说,孙用蕃吸鸦片,没人敢娶。这未免有些夸张。因为在那个年代,凡有些家底的公子小姐都有“阿芙蓉(鸦片)癖”,也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孙宝琦的爱女这般晚婚,而且还是下嫁,其实是被一个男人给耽误了。孙用蕃情窦初开时,一心迷恋此君,哪知此人根本没和她结婚的意思。怎奈七小姐性格执拗,执迷不悟,一心想嫁此君。这段孽缘好不容易才被家人劝住。孙宝琦心疼女儿,怕她再受伤害,从此养在深闺,任岁月蹉跎。而孙用蕃能和张廷众订婚,是其同父异母的哥哥孙用时给牵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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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千金李菊耦望子成龙,对儿子张志沂要求很严,天天督促儿子张志沂读书学习,背不出书就打、罚跪。张志沂不喜欢被管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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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用蕃嫁到张家之后,开始了大改造,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从张家的屋子里清除掉所有黄逸梵的印记:全体搬家,清理屋子,换掉所有黄逸梵时期留下的佣人,把新家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模样,把经济大权揽入自己手里,明里暗里防备打压着前任女主人留下的两个祸患……这一切,当然被敏感孤傲的张爱玲看在眼里。孙用蕃新婚之后送了张爱玲一身自己穿过的旧袍子,当时家境已经不比从前虽是穿过的但是料子也是经过精挑细选上等的,但这种做法在张爱玲看来无疑是一种后母式的挑衅和压制。孙用蕃做了张家姐弟的后母后,一心想和两个孩子搞好关系。怎奈每每事与愿违。从张爱玲留下的文字看,她与后母孙用蕃是势不两立的“我父亲要结婚了……如果那女人就在眼前,伏在铁栏杆上,我必定把她从阳台上推下去,一了百了。”

李菊耦在46岁那年病故,张志沂就和妹妹和同父异母的长兄一起生活,从此后张志沂没人管了,就开始放纵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爱玲的父亲(左二)、姑姑(右一)、母亲(右二)与亲朋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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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后,张志沂按照家里给他订的亲事,娶了清朝官宦人家的庶出千金黄素琼,婚后黄素琼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名叫张爱玲,儿子名叫张子静。

孙用蕃在26岁那年,和张廷众在礼查饭店(现浦江饭店)订了婚。哪知第二年孙宝琦就过世了,按规矩要守孝三年,这样孙用蕃正式嫁过去的时候是29岁,并不是传闻中所说的36岁。

1937年,黄逸梵特地为女儿的教育回国商量。家道早已今非昔比,留学费用不菲,张廷重断然拒绝,对旧爱避而不见。孙用蕃冷冷地在旁边打量,感觉金钱和丈夫都受到了威胁,女主人的地位遭到了挑衅,便忍不住嘲讽:“你母亲离了婚还要干涉你们家的事。既然放不下这里,为什么不回来?可惜迟了一步,回来只好做姨太太!”这番冷言冷语背后针对的,显然是隐形情敌黄逸梵;可是,这样的嘲讽讥诮伤害的,却是张爱玲那颗骄傲的、飞扬的青春期少女的心。于是,争执中,万恶的后母打下了著名的一巴掌。这一巴掌,对于张爱玲是静静的杀机,对于孙用蕃,未尝不是拼尽全力的还击。她打尽了心底的憋屈,打向离了婚还阴魂不散的黄逸梵,打向怎么养也不贴心的张爱玲,打向所有对她的婚姻不怀好意的人。后来有人问起她当年那轰动的一巴掌,这个已经银发丛生的老太太轻轻笑了,淡淡回应道:”张爱玲成了著名作家,如果是受了我的刺激,那倒也不是坏事,恶名骂声冲着我来,我八十多岁的人了,只要无愧于心,外界的恶名我认了,一切都无所谓的。“

婚后夫妻不和,黄素琼思想新潮,而张志沂却要过着腐化的生活,他抽大烟,逛窑子,还把青楼女子包养。黄素琼一气之下,就跟随小姑子张茂渊出国留学了。这时张爱玲4岁,张子静3岁。

做后母难,做张爱玲的后母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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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走了,张志沂自由了,他就把小公馆里的姨太太接回家住,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姨太太泼辣,和张志沂打架,张家的人看不过眼,就把张志沂的姨太太赶出了张家。

张廷众属于典型的清朝遗少,孙用蕃是降得住他的。怎奈他前妻留下的这个女儿张爱玲,虽然才14岁,却已经不是一个叫人省心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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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张志沂想起妻子的好处,就给妻子黄素琼写信,求她回家。黄素琼已经在外留学三年,也思念儿女,就回国归家了。可是回家没有多长时间,黄素琼又和张志沂发生争吵,她本来就厌恶张志沂,就毅然提出离婚。

“我父亲要结婚了……如果那女人就在眼前,伏在铁栏杆上,我必定把她从阳台上推下去,一了百了。”从张爱玲留下的文字看,她与后母孙用蕃是势不两立的。事实上,孙用蕃做了张家姐弟的后母后,一心想和两个孩子搞好关系。怎奈每每事与愿违。

张志沂倒是不想离婚,可是黄素琼非要离婚不可,最终张志沂只能同意离婚,等于是他被妻子抛弃了。黄素琼相貌漂亮,为人果敢,倒是让张志沂很是留恋。

对于后母,张爱玲有意无意采取的总是敌对的态度。她在《对照记》里,曾经讽刺过孙用蕃,说她“趋炎附势”。

离婚后,黄素琼出国定居,一对儿女由张志沂抚养。从此黄素琼在外国潇洒生活,改名黄逸梵,还交了一个英俊的外国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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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张志沂再婚,娶了民国权贵孙宝琦的七女儿孙用蕃。孙用蕃是庶出,当时已经三十多岁,还是未婚。婚后,张志沂发现孙用蕃也抽大烟,倒是很对脾气。

幼年的张爱玲(左)与弟弟

张志沂娶了新妻子,就和前妻生的孩子生分了,他不知为什么,总是打骂儿子张子静,有时吃饭时就给张子静一个耳光。张子静为人懦弱,被父亲打习惯了也不生气。

孙用蕃出嫁前也是个人物,对于张爱玲的“攻击”,她是不可能一直忍让的。那年张爱玲中学毕业,其生母(黄素琼)恰巧回国。这当口,她向父亲提出要出国留学。张廷众暴跳如雷,他一直认为前妻抛弃这个家就是留洋学坏了,如今女儿又学样来揭他的伤疤,这还得了!

孙用蕃开始对女儿张爱玲很好,还给了张爱玲一箱旧衣服当礼物,后来她这个继母就和继女张爱玲有了冲突,而张志沂站在后妻这边,让女儿张爱玲很伤心。

孙用蕃很清楚,让张爱玲留学是黄素琼的主意,这么做费钱不说,明摆着是女人之间微妙的“夺女大战”,便忍不住当场斥责张爱玲:“你母亲离了婚还要干涉你们家的事。既然放不下这里,为什么不回来?可惜迟了一步,回来只好做姨太太!”

这是因为黄逸梵回国探亲,张爱玲就去生母住处团聚,住了两个星期,没有告诉继母孙用蕃,结果孙用蕃和张爱玲发生争执,还打了张爱玲一耳光,又对张志沂告状说张爱玲打了她。

埋在两人心里的雷终于炸开。孙用蕃清楚,这个姑娘是留不住了。后来就有了有名的、被张爱玲写进《私语》里的“一记耳光”事件。孙家后人回忆说,当时孙用蕃没有像《私语》里写的那样“骂开了”,也没有“打嘴巴子”,只是在被张爱玲推的时候闪了腰,“哎哟”了一声,事后张廷众也没对女儿拳打脚踢。张爱玲所记录的自己被痛打一顿后关禁闭是扭曲夸张的。她的确是在家里被“隔离”了一段日子,但那是因为她得了疟疾,怕传染给家人。

张志沂不分青红皂白,痛打张爱玲,还把张爱玲软禁了半年,后来张爱玲在一个深夜逃到生母黄逸梵家里,和张志沂断绝关系,再无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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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沂一生无事业,一辈子靠母亲的遗产生活,他干过的唯一工作就是在天津浦铁路局英文秘书,还是堂兄推荐他干的,而他没干几天就辞职了,可能是怕辛苦吧。

少女时期的张爱玲与姑姑

虽然没有事业,没有工作,张志沂一生忙于吃喝玩乐,奢侈浪费,每天吃得是美味佳肴,咸鸭蛋不吃蛋白,炒鸡蛋要用香椿芽,夏天要吃海瓜子,外国火腿和罐头芦笋从不间断。

后来,张爱玲在自传体小说《雷峰塔》的第三章中改变态度忏悔了,说是“误解了、亵渎了后母孙用蕃的一番良苦用心”。

张志沂只会花钱,不会赚钱,1948年,张志沂把家产花光了,卖掉了他在上海的最后一处房产。1949年,张志沂带着后妻孙用蕃搬到了上海市江苏路一间只有14平方米的亭子间,厨卫设施还要和同楼的十几户人家共用。

同榻之好,家族败落

1949年后,张志沂和后妻孙用蕃还是不工作,唯一收入来源是青岛的一份房租,每年有800元左右的租金,还可以够过日子。

对于治家和为人妻,孙用蕃自然有她的一套办法。

1953年,张志沂在上海病故,享年63岁。张家的亲戚都说张志沂是一个运气好的人,钱花完了,人就走了。但是按中国人的旧式看法,张志沂不是一个有福气的人,因为他绝后了。

张爱玲在文中写孙用蕃一嫁过去,就怂恿张廷众搬家换用人。实际上,在大户人家里,但凡给人做继室的主妇,都会采取换用人的方法来稳固自己在家庭里的地位。孙用蕃从小生活在总理府,对管理下人的那套办法熟稔于心,换点孙家的老用人过来,不但生活起居上照料起来方便,也可以让自己多几个忠诚的“贴心人”。

虽然张志沂有一儿一女,可是一个孙子都没有。女儿张爱玲有两段婚姻,没有孩子。儿子张子静一生未婚,更不会有孩子。其实这对于张志沂不算什么,因为他连孩子都不爱,更不会想要孙子。

转眼张廷众要过40岁生日了。孙用蕃极力张罗此事,生日过得十分风光,张廷众表示十分满意。至于花了多少钱,她是不考虑的。她这个女主人,只管用钱,家里的账本是张廷众管着。实际上,在铺张、奢靡的用度上,张廷众比孙用蕃更为舍得。若夫妇俩只是吃吃喝喝,也花不了很多。要命就要命在两人都吸鸦片上!吸鸦片费钱又消磨人的意志,此后,这个家便开始败落了。

张志沂这一个宰相外孙,一生没有成就,就是一个败家子,浪费了李鸿章的好基因。而他的女儿张爱玲成为中国著名女作家,把他写入小说中,成就了他的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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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

1946年,张爱玲的弟弟张子静前往中央银行扬州分行工作。此时,张爱玲早已离家出走。张廷众写信给儿子张子静叫他回上海分担家用,张子静回信让他们先把鸦片戒了。此事便没了结果。

1948年,张廷众和孙用蕃卖掉了他们在上海的最后一处房产。一年后,张家搬去了江苏路一间只有14平方米的房子,厨卫设施都得与同楼的十几户人家共用。孙用蕃夫妇住的这间是亭子间加盖的,以至每次张子静回家探亲,都要去同学家借宿。

贫穷是最好的药。张廷众和孙用蕃总算是把鸦片给戒了。此时,他俩的唯一收入来源是远在青岛的一份房租。

1953年,张廷众因肺病在上海病故,年仅63岁。

1986年,孙用蕃在上海去世,享年83岁。

登载于1840期《作家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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