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之牧野诡事》被判侵权!中国文娱产业需要更多“版权狂魔”

近日,备受关注的网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被诉侵权案二审结果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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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江苏高院)作出二审判决,网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片名及相关推广中使用“鬼吹灯”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爱奇艺需赔偿玄霆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东阳向上及天下霸唱就其中的1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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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春晖

《鬼吹灯之牧野诡事》被判侵权

作者:梁嘉烈 / 编辑:张风屹

和市面上大多数版权案一样,比之起诉开庭时的人声鼎沸,等到终审判决时,已观者寥寥。但对于《鬼吹灯》版权案,我们本不应等闲视之。

2015年11月5日,爱奇艺网站发布《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第一季的视频宣传片,视频标明此季播剧是由爱奇艺出品,天下霸唱亲自操刀,同时配以“没有牧野诡事就没有鬼吹灯”及“最正宗的鬼吹灯系列”宣传语。澎湃新闻记者查询显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在豆瓣上评分仅为3.0分。

网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侵权事实成立!

毕竟,《鬼吹灯》是中国当代流行小说中真正的超级IP,甚至不需要加“之一”。而其所涉复杂的版权问题,漫长的彼此撕扯,头部文娱、IP公司都被卷入其中。作为中国知识产权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之一,对整个IP产业都具有判例意义,也让我们重新思考IP概念自诞生之日起的弯路与前路。

资料显示,早在2007年,“鬼吹灯”版权就转让给了玄霆公司,而玄霆公司隶属于阅文集团旗下。当时天下霸唱签下《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等多份协议,约定将《鬼吹灯》相关作品中除法律规定属于作者权利以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玄霆公司,其中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作品改编权等。

澳门新浦京手机版,近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玄霆公司起诉张牧野、爱奇艺、东阳向上影业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作出二审判决:三被告在网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片名及相关推广中使用“鬼吹灯”等行为构成对玄霆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爱奇艺需赔偿玄霆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东阳向上及张牧野就其中的1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维持了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一审判决。

千呼万唤的“中国漫威”以至“中国迪士尼”,必须是而且只能是建立在健全的IP保护与统一的IP规划、开发之上。

《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宣传片播出后,玄霆公司认为擅自在宣传片中使用“鬼吹灯”构成对原有版权的侵权,将其告上法庭。在一审判决中,徐州中院认为,“鬼吹灯”作为《鬼吹灯》系列小说名称,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判决爱奇艺需赔偿玄霆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东阳向上及天下霸唱就其中的1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7年7月,《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上线,当时《鬼吹灯》系列的忠粉和观众大呼特效、剧情、选角等均无诚意,只是一部蹭着“鬼吹灯”热度的网剧。其实,比网友质疑蹭热度更严重的是,《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已经构成了侵权。

硬糖君先简单回溯下前因后果:

判决书出炉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判决中,江苏高院认为,大量证据证明《鬼吹灯》系列小说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对于相关公众而言,“鬼吹灯”标识与该小说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具备了区分不同小说的显著性。因此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

作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小说的作者,天下霸唱在授权东阳向上、爱奇艺将《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影视化的过程中,在《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前冠上了“鬼吹灯”标识,此外,该剧在宣传推广中也使用了“鬼吹灯”名称,如“没有牧野诡事,就没有鬼吹灯”等。因此,2017年,认为张牧野、北京爱奇艺科技、东阳向上影业三方上述行为涉嫌侵犯公司对“鬼吹灯”享有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的上海玄霆,将三方告上了法庭。

2005年12月,天下霸唱开始在天涯论坛发表《鬼吹灯》小说,随后转至起点中文网连载,最终在起点完成《鬼吹灯》一二卷。

此外,江苏高院还认为,天下霸唱未经许可,擅自授权他人使用“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为网剧名称,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网剧由《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而来,侵犯玄霆公司对《鬼吹灯》系列小说特有名称的相关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

在网络IP版权的保护进程中,出现在大众视野的被侵权者大多是作者,此次“鬼吹灯案”的出现,让大众注意到了平台方在IP开发、运营中也面临着诸多被侵权的风险。当以IP为核心的泛娱乐开发成为文娱产业主流时,行业需要创作者、企业共同遵守契约精神,也需要更多像玄霆公司这种对版权较真的企业站出来。

2007年1月,玄霆公司,即起点中文网的运营公司,从天下霸唱处购买“除法律规定属于作者权利以外的全部权利”。

同时,涉案网剧使用“没有牧野诡事,就没有鬼吹灯”宣传用语缺乏权利基础,故爱奇艺使用“最正宗的鬼吹灯系列”宣传用语构成虚假宣传,维持一审判决。

不具备“鬼吹灯”使用权的《牧野诡事》

2017年1月,网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在宣传及正片中皆使用“鬼吹灯”标识。玄霆公司认为该行为涉嫌侵犯自身对“鬼吹灯”享有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将该剧相关三方:爱奇艺、向上影业、天下霸唱告上法庭。

“IP追逐热”引发版权纠纷不断

在“鬼吹灯案”一审中,三方被告对玄霆公司的起诉均不予认同,向江苏高院提起上诉。

2017年11月,徐州中院一审判决三被告停止侵权,爱奇艺赔偿玄霆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向上影业及天下霸唱就其中的11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不服,向江苏高院提起上诉。

“类似的案件,在整个行业中都鲜有先例。”阅文集团法律顾问朱睿龙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平台对于优秀作品的挖掘、培育会花很大力气,也承担着风险。重金引入,再投入资源进行宣传,还要经过长期专业的运营,联合整个产业链的努力,才可能打造出一个成功的IP。在这个过程中,平台还会向作者支付一部分运营收入。这种商业模式的本质,实际上是企业承担全部宣传运营成本,并且给予作者合理对价的模式。本案的宣判结果,会直接影响这类运营模式是否能受到法律保护。”

张牧野、东阳向上影业等在上诉中指出,“鬼吹灯”一词与玄霆徐州分公司“鬼吹灯”系列作品之间不具备唯一指向性,不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即使可以构成,鉴于“鬼吹灯”商标申请被商标主管机关以不良影响为由驳回,亦得不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

2019年10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全部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根据判决书显示,当年涉案作品的转让费为150万元,同时约定相关作品影视改编等所产生报酬的40%分配给作者。另据判决显示,该作品在签约时,仅是于某论坛开始连载的作品。据侧面了解,在当时网络文学的历史时期,该种对价已属非常高昂了。协议也明确约定,作者不得创作与本作品名相同或相似的创作作品。签约后,玄霆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宣传和推广,近10年来《鬼吹灯》系列小说被改编成电影、网剧,获得了良好的口碑和票房业绩。法院认定,玄霆公司对《鬼吹灯》系列小说能够拥有目前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而作者在转让作品之后,已不享有著作财产权,更无法对作品进行运营。

但徐州中院和江苏高院从“鬼吹灯”一词的起源、张牧野在创作时使用“鬼吹灯”一词的目的、相关公众的认知、广电总局通过“鬼吹灯”系列相关文化产品等多方面综合判定,最终认定“鬼吹灯”作为作品名称使用时不具有不良影响,且因《鬼吹灯》系列小说在我国境内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知名商品。

这意味着两件事:一,“鬼吹灯”已被法律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二,玄霆公司享有对“鬼吹灯”这一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权益。

在近年出现的“IP追逐热潮”中,类似“鬼吹灯”的版权纠纷不断。去年,知名作家匪我思存微博发长文,指责已经播出的电视剧《人生若如初相见》涉嫌侵权。《人生若如初相见》根据匪我思存的原著小说《迷雾围城》改编,超过授权期限后未重新获得授权,却继续拍摄乃至播放。在此之前,唐人影视为了《仙剑奇侠传1》的播映权曾与湖南卫视展开21个月的法律诉讼,最终拿下属于自己的播映权利。

图源:搜狐娱乐

而归根结底是一件事:“鬼吹灯”三个字,千万别乱叫。

根据艾瑞咨询《中国文学IP泛娱乐开发报告》显示,文学IP开发正进入全新时代,从单纯从文字变为影像,到统一世界观、平台主导多媒体互动的多元体系。“这背后不仅需要平台的统一运营能力,也需要市场的跟进和法律意识提升。”朱睿龙告诉澎湃新闻记者。

此外,因“鬼吹灯”标识与玄霆公司的《鬼吹灯》《鬼吹灯II》作品建立起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具有区分不同小说的显著性,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特有名称。

“鬼吹灯”三个字,只有谁能叫?

在文化影视产业快速发展的背景下,版权纠纷已成为市场棘手的痛点。业内分析人士告诉澎湃新闻记者,在天价IP的刺激下,部分卖版权较早的作者认为不划算,于是违规重复授权,为纠纷埋下隐忧。而《鬼吹灯》案的判决,不仅对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和保护作出探索,同时更首次对作者与商业平台的权利界限作出了清晰的划分。

在上诉请求中,张牧野主张即使“鬼吹灯”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相关权益也应归属于自己。

复杂的《鬼吹灯》版权问题,当事方个个觉得自己吃亏。特别是翻阅江苏高院的民事判决书,许多此前报道中未披露的细节引人深思。

“虽然各级人民法院近年来均给予网络文学侵权案件更高的关注,并且陆续产生了一批较高判赔的司法案例。但整体判赔数额,仍不足以弥补损失。”朱睿龙表示。“此案的宣判,会对盗版和侵权现象产生一定的震慑。”

但据镜像娱乐。

在《鬼吹灯》版权案中,“鬼吹灯”标识是否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是争议焦点,同时也是该案引起业内广泛关注的重要原因。

基于《鬼吹灯》系列作品著作权转让的事实,以及玄霆公司对《鬼吹灯》系列小说能拥有目前影响力和知名度做出的主体贡献,法院判定“鬼吹灯”作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权益应归属玄霆公司。

毕竟,蹭IP热度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蹭名字。那么多“三生三世”、“盗墓”、“前任”都等着看结果呢。

值得注意的是,玄霆公司与张牧野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提出:不限制张牧野使用其本名、笔名创作同类型悬疑盗墓题材作品以及其它题材作品,但其不得使用“鬼吹灯”作为作品名称或主要章节标题。

天下霸唱及向上影业认为,有关“鬼吹灯”的商标申请均被商标主管机关驳回,理由是“鬼吹灯”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用作商标易产生不良影响。因此,“鬼吹灯”三字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知名商品特有名称。

但在《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品的改编权、摄制权等授权过程中,张牧野并未经过玄霆公司同意便加入了前缀“鬼吹灯”。而东阳向上、爱奇艺作为《鬼吹灯之牧野诡事》的共同制片者,未经玄霆公司同意,就以《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作为涉案影视剧的名称,并在涉案网剧片花中使用“没有牧野诡事,就没有鬼吹灯”、“最正宗的鬼吹灯系列”等宣传用语。

为证明“鬼吹灯”三字不被法律保护,不惜自陈“封建迷信”,也是很拼了。

基于此,法院判定上述三方的行为均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网剧与《鬼吹灯》系列小说存在特定联系,侵犯了玄霆公司对《鬼吹灯》系列小说特有名称的相关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

不过法院则另有见解。

作者契约精神缺失

徐州中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鬼吹灯》系列小说构成知名商品、“鬼吹灯”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并从“鬼吹灯”一词的起源、作者在创作时使用“鬼吹灯”一词的目的、相关公众的一般认知、“鬼吹灯”标识是否会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造成消极影响等方面进行综合判定,最终认定“鬼吹灯”作为《鬼吹灯》系列小说名称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

伤害的不止是平台方,还有IP本身

江苏高院的判决书则进一步强调了“鬼吹灯”标识不具违法性,其系列作品名称已在版权、广电等主管部门得到审核和行政许可,多方面论证“鬼吹灯”标识并不具有封建迷信色彩。

“张牧野在签订合同时理应知晓协议作品著作权相关财产转让的法律后果,因而不能在玄霆公司商业运营成功之后又违反当初约定,主张‘鬼吹灯’标识的相关权益归自己所有。”江苏高院在终审判决中指出。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此次“鬼吹灯案”中,作者契约精神的缺失,无疑破坏了行业健康的合作模式和产业模式。

苏民终130号

在与作者合作的过程中,玄霆公司并非一直占据IP坐享其成的一方。据镜像娱乐了解,2007年双方以买断模式合作时,张牧野尚未达到如今的知名度,但玄霆公司对“鬼吹灯”IP给出的买断价格参照了当时最火的唐家三少的价格。

“标识作为作品的名称其具体含义及是否具有不良影响需要结合该作品的内容综合判断,这与作为区分商品和服务来源的商标能否注册的判断标准有着本质不同”。江苏高院的这一认定,也使《鬼吹灯》案自审理以来引发业内探讨最为激烈的争议焦点尘埃落定。

除了给予作者对价回报外,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明确提出:在玄霆公司对外运营作品获得利益时,张牧野将获得小说改编影视作品所产生的40%的奖励款。

“鬼吹灯”三字的权利存在得以确认后,自然就是权利的归属问题。天下霸唱和向上影业一方主张,即便“鬼吹灯”构成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也应该属于作者天下霸唱本人,而非网文平台方玄霆公司。

与张牧野达成合作后,玄霆公司多年来在“鬼吹灯”系列小说的宣传、推广上投入了大量精力,如将《鬼吹灯》两部作品分为《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鬼吹灯之怒晴湘西》等八卷图书发布;通过授权形式将《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成电影、网剧、游戏等。

对此,江苏高院在支持原审判决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玄霆公司与张牧野曾签订《协议书》,将《鬼吹灯》系列作品著作权中除法律规定专属于作者权利以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玄霆公司,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著作权法》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合法有效;

可以说,在“鬼吹灯”这一IP通过长时间、深层次的情感渗透形成大规模粉丝群体,形成可持续、可变现、可深化的衍生基础的过程中,玄霆公司及背后的阅文集团充当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因此,张牧野的单方面毁约,不仅伤害了作者与平台间健康的合作模式,也对玄霆公司及阅文花费巨大心力运营的“鬼吹灯”IP带来了市场风险。

此外,相关条款并未限制天下霸唱使用其本名、笔名创作同类型悬疑盗墓题材的作品以及其他题材作品,只是限制其不得使用“鬼吹灯”作为作品名称或者主要章节标题,故不违背著作权法鼓励创作的立法宗旨。

在IP从独立开发逐渐走向产品联动、融合开发,共享全产业链经济收益的阶段后,包括游戏、动漫、文学、影视等多文娱产品形态的全IP运营逐渐成为了市场头部文娱公司的常态。对于“鬼吹灯”这一IP,玄霆公司走的正是泛娱乐开发路线,目前,由小说改编,成功影视化的《寻龙诀》《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鬼吹灯之怒晴湘西》等作品也均实现了口碑热度双收。

故江苏高院判决认定,“张牧野未经许可擅自授权他人使用‘鬼吹灯之XX’作为涉案网剧名称,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涉案网剧系由涉案《鬼吹灯》系列小说改编而来,其行为侵犯了玄霆公司对涉案《鬼吹灯》系列小说特有名称的相关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

因为在片名及推广上与《鬼吹灯》系列挂钩,不少受众或许会产生《鬼吹灯之牧野诡事》与“鬼吹灯”系列有着强关联的误会,这其实会潜在地对“鬼吹灯”IP的品牌度带来消耗,或多或少影响到“鬼吹灯”这一IP后续其它文娱产品市场价值的有效实现。

尤为值得注意的是,江苏高院在判决中明确了经营者对商品长期销售、使用、宣传、推广,使其成为知名商品的贡献。除创作者外,经营者对知名商品的权益也受法律保护。

对作者而言,且不谈应以遵守契约精神为本,在IP开发进入到了精品化阶段后,也应该更为珍惜自己作品的羽翼,而不是着眼于一时的利益盲目开发IP。此外,张牧野在内容与《鬼吹灯》小说没有关联的《鬼吹灯之牧野诡事》前冠上“鬼吹灯”前缀,也让粉丝直言“坑蒙拐骗”,这对他自身的口碑何尝不是一种消耗?

“创作行为的结果是产生著作权,但因著作权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权益产生方式的不同,创作行为本身并不能产生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益。”判决书中写道。

版权保护贯穿行业

硬糖君用自己基础的法律知识和丰富的文娱产业知识翻译一下:作者能够创作优秀的小说,但互联网传播、商业化运作、全链条开发,才能使“作品”成为“知名商品”,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IP”。

才能带动文化产业蓬勃发展

至此,《鬼吹灯》案不止对IP作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和保护作出了有益探索,作者和商业平台对小说、IP的权利界限,也首次有了清晰的划分。

一直以来,我们看到的关于IP版权保护的行动多在于打击盗版、抄袭。此外,便是影视化过程中作者对作品与自身权益的保护,如匪我思存直指《人生若如初相见》侵权、顾漫与乐视就《何以笙箫默》打官司,九夜茴因《匆匆那年:好久不见》与搜狐对簿公堂……


在上述案件中,作者均是主张权益被侵犯的一方,但在“鬼吹灯案”中,权益被侵犯的则是平台方。不过,不管是哪一方,这都说明了国内以IP为核心的泛娱乐开发虽然进入到了高速发展阶段,但合约与法律相对市场发展却具有一定程度的滞后性。“鬼吹灯案”的出现也在提醒市场,在网络IP版权的保护中,我们不仅要看到作者,也要看到平台方。

一个IP的诞生、弯路与前路

此次“鬼吹灯案”不仅对知名商品特有名称的认定和保护作出了有益的探索,同时也是首次对作者与商业平台的权利界限作出了清晰的划分。对于互联网时代热门IP的运营和发展,此案也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而回溯《鬼吹灯》的创作、连载、走红、衍生历程,我们能更清楚的理解这一点。也理解为什么文娱产业坚持使用“IP”一词,而不是“网文”“小说”。还真不是大家沉迷于造新词、搞噱头。而是不用这样一个新词,无以形容这样一个全新物种。

在中国当下的文娱市场,需要的正是“鬼吹灯案”中积极维护版权权益的公司,未来,市场也需要像迪士尼一样的“版权狂魔”。

作家不能使用自己创作的作品名,这在传统时代确实不可想象。但在今天的内容产业框架下,不管是法律上还是商业上,就相当合理了。

网上有一个段子曾言,如果一个人被困孤岛,那就在空地上画一个大大的米奇,迪士尼就会第一时间划船来状告你侵权,这样你就可以得救了。虽是段子,但由此可见迪士尼对版权保护的重视程度。不管是IP授权、度假村,还是影视娱乐业务,迪士尼的核心始终都是IP。可以说,IP版权就是迪士尼的财富,是迪士尼建立完整成熟产业链和立体多元化IP运作的重要基础。

略学过一点中国文学史的同学,对一句话肯定烂熟于心:“我国第一部由文人独立创作的长篇小说”,以此区别于话本、评话的民间集体创作。而IP作为互联网时代的市场化产物,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又回到了“集体创作”的路子上去。

相比于海外,国内文化行业对版权保护的“较真度”并不高,这也是版权侵权事件频发的原因之一,但在优质IP依然是竞争焦点的当下,版权保护和开发是相辅相成,同等重要的。只有当行业的创作者、平台、消费者共同提升对版权的认识,出现更多“较真”的作者和企业,才能带动整个行业版权意识的提高。

《鬼吹灯》作为最早一批网络小说,正折射了这种转折时代的特性。或许也正因如此,权益双方才有如此大的争议。

如今,越来越多的作者、平台开始利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他们打的每一场官司对IP产业而言都具有重大意义,因为这不仅会推动版权交易的规范化,也会让更多平台、作者懂得如何在IP授权到影视游漫开发的一整个过程中维护自身的权益。其实,这也是行业不断进步、市场不断规范化的重要表现。

2005年12月,天下霸唱开始创作《鬼吹灯》小说,并以类似纪实文学的口气发表在天涯社区莲蓬鬼话。彼时,莲蓬鬼话上的惊悚、悬疑、志怪小说,几乎都走这种好似亲身经历的路线。但彼时天涯是没有阅读付费模式的,捧场已是读者所能给的最大鼓励。

如今,提出全IP开发战略,争做“东方迪士尼”的文娱公司越来越多,对他们而言,迪士尼近乎疯狂的版权保护态度是值得借鉴的。因为保护版权是知识创造者和拥有者获得更大收益,保持创作、开发热情的先决条件,也是IP全链条开发,实现经济价值最大化的基础之一。可以说,只有版权保护做好了,文化产业才能在健康、有序的前提下实现繁荣发展。

当年的莲蓬鬼话

或许正因如此,不少悬疑推理作家都是在莲蓬鬼话起家,又普遍在作品走红后选择出走。在天涯论坛发表52章后,天下霸唱转而在起点中文网发表《鬼吹灯》剩余章节以及《鬼吹灯II》的全部章节。《鬼吹灯》正式进入网络文学的商业模式。

在起点,《鬼吹灯》获得了更大力度的宣推和更广泛的用户覆盖。当然,也伴随着日后天下霸唱经常抱怨的:网络日更带来的创作和内容质量压力。

可以确认的是,双方也有过一段蜜月期。当年,起点中文网组织过一系列推广活动。放在今天,也是力推作品才有的待遇了。2006年,玄霆公司授权出版了《鬼吹灯》实体书,分为四卷发行,也就是我们熟悉的《鬼吹灯之精绝古城》《鬼吹灯之龙岭迷窟》《鬼吹灯之云南虫谷》《鬼吹灯之昆仑神宫》。2007年,玄霆公司再次授权出版了《鬼吹灯II》实体书,并出版了多个版本的《鬼吹灯》漫画。

2007年1月18日,玄霆公司与天下霸唱签订《协议书》,约定天下霸唱将《鬼吹灯》除法律规定专属于作者权利以外的全部权利转让给玄霆公司。玄霆公司则向天下霸唱支付转让费人民币10万元。

这也就是我们所熟悉的,《鬼吹灯》版权在早年以10万元贱卖的故事。不过,硬糖君通过翻阅判决书,发现其并非全部事实。

就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同一天,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了暂命名《魁星踢斗》的天下霸唱新书,以转让费税前150万元受让权利给玄霆公司。如作品售出影视改编权,天下霸唱将获得改编报酬的40%。同年10月,玄霆公司与天下霸唱又签订《补充确认书》,确认《鬼吹灯II》就是原协议作品《魁星踢斗》。

也就是说,《鬼吹灯II》的版权受让费为150万元,影视改编收益另计,作者按40%分成。放在IP还未起势的2007年,真不算一笔小钱了。

阅文官网上的代表作品


​正如江苏高院认定的,起点在《鬼吹灯》从一部极富潜质的文学作品成长为知名商品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随着《鬼吹灯》走向更广阔的舞台、攫取了更大的商业利益,双方的矛盾争议也日益扩大,最终分道扬镳。

2008年5月,《鬼吹灯II》在起点完结。2009年9月,天下霸唱开始在《南方都市报》发表《牧野诡事》。2015年5月,天下霸唱经朋友引荐结识年轻的创业者——向上影业CEO肖飞。2015年6月,双方一起成立向上霸唱公司,天下霸唱将《牧野诡事》著作权授权给该公司。再半年后,天下霸唱以手中IP入股,并担任向上影业首席内容官。

2016年1月,改编自《牧野诡事》的网剧《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正式立项,并在2017年1月开始以“鬼吹灯”标识大范围宣传。片花中的“《鬼吹灯》金晨被赞是中国版盖尔加朵”,“最正宗的鬼吹灯系列”“没有牧野诡事,就没有鬼吹灯”等宣传用语,也成为法院判定其不正当竞争、虚假宣传的主要依据。

某种程度上,《鬼吹灯》IP打不完的版权官司,也属于一种历史遗留问题。在IP产业还未健全、相关利益方都还摸索前行的时候,中国日后最大的IP却已经诞生,难免各有各的委屈,也各有各的算计。版权费低廉且至今无缘和观众见面的《三体》电影,三叔那一团乱麻的“盗墓笔记宇宙”,莫不如是。而硬糖君更想谈的,却是IP的利益。一个IP的成长壮大,一个关于“中国漫威”的遥远而切近的梦。

纷纷扰扰的《鬼吹灯之牧野诡事》,最终被证明是一部大烂片。据说当年肖飞也是想做漫威框架,给鬼吹灯搞出了盗二代。可惜观众不买账,胡八一的儿子还能博得些奚落,胡八一的孙子怕是暂时生不出来了。

倒还是阅文授权给企鹅影业的《鬼吹灯》系列网剧,成为了腾讯视频三不五时就要拿出来炫耀的代表作。

复杂的授权、水平不一的开发,极大的消耗着国产大IP的品牌价值和用户好感。现在人们就已经学乖了,看到“鬼吹灯”“盗墓笔记”之类的大IP改编作品,先别急着跳坑,看看“厨子”是谁再说。

在国内市场,究竟该如何构建漫威般的IP宇宙。除了制作层面的工业化,统一有效的IP规划更是急需解决的底层问题。你就说,我们这些观众已经努力去熟悉过多少个胡八一、王胖子和吴邪、张起灵了。你见过漫威超英次次换人的吗?

不论是《鬼吹灯》还是《盗墓笔记》,甚至更新的《全职高手》,硬糖君认为IP本身都是绝不输给超英漫画的。国产大IP,就是输在了后续开发的系统性和工业化上。最近一直在将头部IP主导权收回自己手中、积极推进IP全链开发的阅文,拜托加把劲儿吧,别辜负了中国的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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