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2019我与笛子的不解之缘

  我很早就想写他,希望用一种悲悯的笔调去描述他。可生活在他周围的人都不喜欢他,都说他是一个“怪人”。他生性孤僻、行为怪诞。人们看他恍如看一个刚从古森林里过渡来的野人,不免心中发怵。如果谁招惹他或者想沾他的便宜,他会立刻毛发倒竖,狠狠地对付你;即使你沾别人的便宜或者欺负别人那也不行,他会毫不犹豫怪拔刀相助。

我与笛子的不解之缘

中国乐器行业网 2012.02.21

在我的记忆中,受了大半辈子苦和累的父母从来舍不得花钱旅游。今年春节期间,心想一辈子不辞辛苦的父母,竟然连自己家乡的知名景点都没去过,就决定陪父母游游鲁山画眉谷。
旅行的快乐不仅是观赏到了许多风景,还经历了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在景区内的一个小摊前,父亲看中了一支乌黑发亮的竹笛,经过再三讨价还价,最终以十元钱成交。一路上,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手中始终攥着笛子,唯恐别人从他手中抢走。听母亲说,父亲年轻的时候爱摆弄各种民族乐器,吹笛子、拉弦子样样精通,尤其是笛子吹得特别好,但后来娶了妻、生了子,开始为繁杂的生活奔波,便没那个闲情逸致了,这一扔就是二十多年。但是我与中国乐器还是有很深的缘分。
中午,我们在景区附近的一个农家院里吃饭,父亲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席间,我和妻子轮流向父亲敬酒,祝福和感激的话语发自肺腑。可能是父亲上了岁数的缘故,几杯白酒下肚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满脸通红,晃晃悠悠。见此情景,快言快语的母亲发话了:“算了算了,你爸的酒量真是不中了,罚他表演个节目吧!”开始我们不理解母亲的意思,趁父亲夹菜的间隙,母亲用手指了指包中的笛子,我们一下子全明白了。于是,我们一致要求父亲用笛子给我们演奏一曲,不然的话让他继续喝酒。父亲一个劲儿地摇头,连声说:“老了,气力不中了。”
母亲有些不乐意了,板起脸对父亲说:“你说你这老头子,过去你不吹笛子,那是为啥,还不是因为咱家穷,站不到人前,你怕人家笑话你苦中作乐。现在孩子都参加工作了,咱家的喜事一桩接一桩,你还有啥说的?”母亲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让父亲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坐在那儿浑身不自在。在大家的极力撺掇下,父亲起身从包里拿出那支刚买的笛子,稍停片刻,一曲悠扬的笛声从父亲的手指间飘出,在宁静的院落里绵绵回荡,引得不少游客侧耳聆听。这曲耳熟能详的《百鸟朝凤》虽然我多次听过,但听父亲用笛子完整地吹奏却是平生第一次。父亲很投入,眼神显得很明亮,始终坚定地凝视着前方。一曲终了,大家纷纷鼓掌为父亲叫好,父亲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有了汗水,母亲顺手递过来一条毛巾,并招呼我们:“饭菜都凉了,赶紧吃吧。”
父亲的一曲《百鸟朝凤》,让我感慨万千。或许,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曾踌躇满志,心中有很多梦想,整日和他的一大堆民族乐器形影不离、朝夕相伴,并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被他视为生命的一部分。但毕竟生活除了吹笛拉弦子之外,还有更丰富更现实的内涵,譬如为生计奔波、养活一家妻儿老小等。
如今,虽然父亲的气力远不如年轻时饱满,但我打心眼里想经常听到父亲吹奏的笛声。不为别的,只为父亲仍能恢复年轻时的那份执著和专注,和他的儿女一起,去拥抱生活馈赠的每一缕阳光。
旅游归来,父母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这使我认识到,孝顺父母不仅要照料好他们的物质生活,还要照料好他们的精神生活;不光要常回家看看,还要多陪父母出去走走。我也有一个想法:只要有时间,我还会陪父母去旅游。

—-来自搜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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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如果不去写他,胸中似乎总有一块石头压抑着,犹如地下封存已久的火山暗流涌动,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笛子第一次打工的时候,刚满14岁。

  我认识他的时候是八年前的一个春天。那一年,我被老板派往西南岗砖瓦厂做生产厂长。那是一个很大的国营砖瓦厂,盘踞在一千多亩的黄土高坡上。坡下是一个很大的水库,整日里波光麟麟。厂里的工人有四百多口。我到任没有几天,就有一个拖水坯的小伙子和那个怪人打架,我狠狠而且公平合理地批评了那个小伙子。这时,我才仔细地注意起这个怪人来:他赤着脚光着上身,经太阳一晒,身上隐隐泛着古铜色的光,头发披肩而有点蓬乱,嘴稍有点偏歪,布满尘埃的脸上有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眯着。偶尔看你,眸子闪亮而充满智慧。

工作的地方在一个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于是,我开始想了解他、并且想征服他,为了工作、也为了好奇。

她的任务就是把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衣服,熨烫平整,然后装到袋子里。

  听说他特喜欢音乐,吹笛子是他的强项。一个清晨,天空下起了雨。春天的雨特别的细,薄如绢纱、轻似梦幻,随着风一抹一抹地漂浮着,迷迷濛濛。在水库的大堤上,他临水而立,捧着笛子,静静地宛若维也纳街头的一尊雕像。笛声悠扬而婉转、杂乱而有序。我仿佛看到寂静的春山中,无数的鸟儿在啁啁而歌;仿佛还能听到春山深处传来隐隐的松涛声和泉水击石的声音。我拿起一块雨布,轻轻地走过去披在他的身上,并且发自内心的赞叹:多好的一曲《空山鸟语》呀!他停住吹奏,两眼注视着水面,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可惜这动人的鸟声全被雨声压抑了!”

笛子打工的动力源于家庭。而她,不喜欢这个家。她打工,只是想尽量少在家待着。

  又一个大休的日子,我提着一瓶酒和一斤酱肉找到了他的住处。那是立在砖厂一角孤零零的一间小屋。推开门,屋内杂乱无章。地上有些是当凳子用的土砖坯以及脸盆碗筷等。他倦缩在床上睡着了,犹如上海街头的一名“阿瘪”。唯有一点显出雅气的,倒是床上散放着不少的书和墙上挂着的一面小圆镜。我不禁纳闷,一个都不知道修边幅的人,还挂镜子做什么呢?

父亲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母亲牙尖嘴利,甚至有点刻薄。

  就在这布满尘埃的小屋里,我们以地当餐桌,以土坯当凳子,对面而坐、边吃边谈——没有架子,彼此平等;没有隔阂,相互沟通。他向我讲述了关于他的故事——

他们经常爆发战争,母亲那里战鼓隆隆,父亲这边闷不做声,母亲最常说的是「我瞎了眼」,父亲则学会了抽烟。

  他本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上有父母,下有一个弟弟和妹妹。父亲在乡邮政所工作。也不知什么原因,父母经常吵架。久而久之,他的家越来越变得冷清,没有了平日里的欢声笑语。父亲上班也不经常回来,偶尔回来一次,也只带点好玩的或好吃的给他以及弟弟妹妹。

他不喝酒,他说喝酒了会做出可怕的事情。笛子痛恨吸烟的人。

  忽然有一天,他的母亲和村上的一个男人私奔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家。那年他才十四岁呀!为了照顾他们兄妹三人,父亲辞去了工作。父亲突然间变得非常消沉,经常抽烟喝酒,喝醉了就摔盆子摔碗,摔累了就搂着惊魄未定的孩子们呜呜地哭。他的生活和读书都受到了影响。邻居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感到无以名状的痛苦。

笛子的老板其实是一个远房亲戚,一个看上去柔弱无助的女人。

  后来他的父亲染上了赌博,常常夜不归宿。有一次深夜,天空雷声轰轰、大雨滂沱,一道道闪电像一条条偌大的练蛇,伸出利爪撕开窗户窜进屋来。被惊醒的兄妹三人拼命地呼喊爸爸,哭成一团。然而,他的爸爸在外赌钱仍然没有回来,他们的哭喊声也被这无情的雨水淹没了。

她答应笛子每天放学来这里打工,管饭,也给点零花钱。

  不久,他辍学了,失去了他的小书包,失去了他的小伙伴,失去了属于他的童年的欢乐……

但笛子还是没有做多久。一起打工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妇女,她们总是说着让笛子面红耳赤的话。

  他满脸是泪,我们此时再也品不出那酒的甘醇,只觉得非常的苦、非常的辣。他继续讲述着他的故事——

最主要的是,一次笛子在熨衣服,发现衣服上居然有血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笛子都没有穿过新衣服。

  那时,他除了下地干活,还经常带着妹妹和弟弟挖野菜以及拾柴禾以填补家用。他羡慕那些拥有母亲的小伙伴、羡慕那些拥有欢声笑语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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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有一次,他带着弟弟和妹妹在岗坡上拾柴禾。夏天如孩儿脸说变就变,回来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他看到有一个年轻的母亲撑着一把伞,身后背着小孩,在那高高低低的岗坡上艰难地走着。他羡慕极了,不由自主地拽着弟弟、妹妹跟着那位母亲朝家的相反方向走去。就这样在雨里痴痴地跟着走。结果,雷雨过后,他和弟弟妹妹大病了一场。

第二次打工是在大学里。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变了,他彻心彻骨地恨自己的母亲,甚至讨厌天下所有的女人。他变得孤僻不合群。他不喜欢别人同情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可怜,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窥视他。

笛子,笛子的男友还有笛子的闺蜜。

  他渐渐地长大了,他要挣钱养活自己和弟妹。他先后进过窑厂,修过铁路,干过泥瓦匠。什么苦都吃过,什么样的罪都受过,就是不愿向人低头。因而,在工作中处处碰壁。

笛子的男友很穷,他从来没有给笛子买过东西,但笛子喜欢他,说他就是自己最好的礼物。

  后来,他终于挣了一些钱为弟弟盖起了房子。妹妹眼看着哥哥已经老大不小了,便想替哥哥换亲(这在当时农村穷人家认为是最好不过的事了),然而,他却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弟弟。

三个人在学校门口租了一个小小的门面,卖花。

  弟弟结了婚,妹妹也出嫁了,都有了归宿。他的心本也该找到一份安静。谁知,他的弟弟和弟媳妇担心他日后要回房子,便处处找借口排挤他,终于把他撵出了家门……

一开始笛子和男友进货,后来男友一个人进货,再后来,男友和闺蜜一起进货。

  谈到酷爱音乐,他说,他希望用音乐来排遣自己心中的孤独和寂寞。他指着墙上那面镜子告诉我:他学笛子,因为没有专人指导,竟把嘴吹歪了。为了把口型改过来,他坚持每天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即使上班的铃声响了,管理人员也甭想打搅他。否则,他准跟你急,甚至和你大动干戈。他说,他还曾经在县组织的乐器演奏比赛中得过奖、拍了照片呢!

花店倒闭的时候,笛子请他们俩喝酒,然后用酒瓶砸了男友的头。

  谈到这件事时,他激动得满脸绯红,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两眼放射出幸福的光彩来。

他可以和闺蜜胡搞,但不应该合伙拿花店的钱去吃喝玩乐,去开房间。

  其实,他很渴望别人能够理解他、喜欢他;他希望用音乐去打动别人,可他周围的那些打工仔,除了打牌就是赌钱或者看黄片,疯狂时下流地你呼我叫,谁也不会去理睬他的音乐。于是他渐渐变得更加孤独。他常常站在荒野中吹,他想吹给风听、吹给天上的流云听、吹给水中的鱼儿听……当他蓦然回首,看到水中他那孑然相吊的身影时,无限的惆怅又禁不住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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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毕业后,笛子有了第一份正式的工作。

  这就是关于他的故事。后来,我为了帮助他,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叫他到管理人员开的小食堂里吃一些剩菜(这对他是最好的待遇了,别的职工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并经常请他在扩音器里为职工吹奏几曲,意在拉近他和其他职工之间的距离。

为了一个广告方案能落实,她认识了合作方的经理。一个已婚男人。

  然而,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其他管理人员对我的这种做法都不予支持。终于有一天,他离开砖瓦厂走了。再后来,听说他到上海给一家私人乐队做吹鼓手。再后来的后来,不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日子过的怎么样,前面的天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呢还是阴风怒号、秋雨潇潇?

男人总是劝她到他的公司上班,说她工作的样子很迷人,他需要她。他们一起旅行,到过很多地方。

  就在前不久的一天,听熟悉他的一个朋友说,他现在已经疯了,时常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走在路上,还是那身古铜色、还是那细长的眼睛,只是眼睛里不再有智慧的神采。手里也不再有笛子。他可能完全的绝望了,不再指望用音乐来呼唤世间人性的回归……

在贵州,男人指着一个民间艺人,快听,他在吹笛子。笛子说,我就是笛子。硬硬的,不柔软,但很脆弱。两个人终于走在了一起。

  在我写完这篇小文的时候,我的笔尖始终是凝重的。我常常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便闪现出一幅画面来:灰蒙蒙的天空布满尘埃。四周是无边的沙漠,没有一丝绿色。他披头散发摇摇晃晃地在沙漠里走着,身后留下斑斑脚印和血迹,他的身影在沙漠里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一个慵懒的早上,笛子搂着男人说,「我可以到你的公司上班,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婚!」男人却冷冷地回答,你,想多了。

婚后,笛子开始了创业。

笛子也嫁给了一个如同父亲一样沉默寡言的人。她说不清他哪里好,最起码他不抽烟。

夫妻俩做防盗器材。从工厂拿到货,然后推销给各种单位集体,并负责安装维护。

为了维护客户关系,俩人开始各种应酬,在生意最难做的时候,俩人约定,举杯的时候老公喝,递烟的时候老婆抽。

是的,原来笛子已经习惯了那种烟雾缭绕的感觉,她只是不习惯活在别人的烟雾中。老公逐渐讨厌起这样的生活,他要放弃,他想要安静的生活。

于是他们开始了争吵。老公说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关掉公司,在家好好带孩子。

笛子说,如果你关掉公司,那我就打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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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笛子总是被噩梦惊醒。

她想象不到老公会借着酒劲直接开车撞向护栏。她想起了她父亲的话,「喝酒了会做出可怕的事情。」

打了孩子,死了老公,也没了公司。她回到了老家。父亲依旧沉默寡言,母亲脑出血,卧病在床,几年来,一直靠父亲照顾。

笛子帮着父亲给母亲翻身,擦拭身体,母亲颤颤巍巍,支支吾吾的,却还一直拖起枯瘦的手掌击打父亲。

父亲笑呵呵地,「打吧,打吧,反正不打你不舒服。

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父亲发现了母亲藏在老衣柜里的那支笛子。

他老泪纵横。

年轻时的母亲很喜欢听父亲吹笛子。说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居然在懂它的人的嘴里,会幻化出那么悦耳动听的声音。

「可惜,后来你妈妈越来越不懂我。」父亲说。「不过,我又何尝懂你的妈妈」父亲吹起了自己喜欢的曲子。

笛子也哭了。她开始回想自己的上半生,经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停下来一看,居然长不过一首曲子。她觉得自己就是一支笛子。

没有人懂,只会千疮百孔,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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