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2019外祖家的烤馒头

  童真离我们越来越远,渐变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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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年我们幼小的身影在记忆的海峡依然清晰可辨,那些年我们的快乐是那么简单;一起光着脚丫在柔软的田野里疯跑;一起吃着刚刚从果园里偷来的那枚硕大的西瓜,庆幸没能被农夫抓住而欢笑;小脸蛋上全是被柴火熏的烟灰,两眼却全神地注视着火苗的跳动,因为在火堆中烤着的那个大红薯已吱吱地冒着香气……在大人的眼里我们这群小孩像野地里的草整日里在风中撒欢似地疯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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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七号八号是全国高考的日子,每到这个时间,是参加高考的孩子和家长们最紧张的日子,对于我们家乡的种地伯伯来说也是紧张的日子,因为又到了麦收的时候,就像高考学子一样,饱满了,要有果实要收割了。

  黄昏时分,村庄里升起了袅袅炊烟,我们在打麦场里扮演着《封神榜》的游戏,喊杀着、四散地奔跑着,愤怒的笑脸都为希望自己是二郎神或者哪吒的角色而争得通红,都为不愿做朝戈那边的人而苦恼着,没有办法只好石头、剪刀、布或手心、手背啦。欢笑着、欢呼着,为自己能成功地作为姜子牙的部下而欢呼着、奔跑着,游戏开始了,杀呀,救命呀,雷震子你在哪呀,快来救我……打麦场里尘土飞扬,闹哄哄一片好似那戎马驰骋疆场一般,四处硝烟滚滚的景象。“狗蛋,狗蛋,回家吃饭啦!”村子里陆陆续续地传来了唤自家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孩子们玩得正在兴头上,被熟悉的呼唤声惊醒,怀着意犹未尽的兴奋,带着满脸的灰尘和满头的汗水往家走去,并约好了明天还要做哪吒。

今天早上又是阴雨天,又是匆匆忙忙的脚步,每天都周而复始。将面包扔进烤面包机,回头随便去冲了一碗麦片。就在我打开冰箱取一盒牛奶的功夫,面包就烤焦了。

     
 头天晚上爱人说,预报上说明天还有雷阵雨呢!这老家的麦子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收割完,这三天两头的下雨,可咋收麦子呢!听完爱人的话,才意识到又到了割麦子的时候了。

  母亲总会在自己的家门口候着,看见自己的孩子拖着一身的尘土和满脸的汗水,母亲的脸上总是流露出慈祥的笑容,将孩子揽在怀里,为孩子拍拍身上的尘土,用手指轻轻点一下孩子的额头,“又跑哪去野了……”母亲那温暖的布满茧子的手总会牵着孩子的小手往家走去,亲切地说声:“走,回家吃饭。”

取出烤糊了的面包,看着上面的块块黑色,我忽然怔住了。我意识到,其实我并不希望把这一层刮去,因为只有这样,我才会找到一些久违的感觉,好像夹着葡萄干的面包,又和多年前的烤馒头重叠了……

     
今年到收麦的季节有点反常,大雨小雨雷阵雨隔三差五光顾,就连往年不常见的冰雹也接连下了三场了,麦收前的一场大风夹杂着大雨,很多成方连片的麦子都伏地了。

  我们的天真有过快乐,也有过让自己害怕的惊心动魄。冬天的阳光总是懒洋洋地照耀着大地,那些年我们最开心的就是在冬天吃烤馒头,馒头皮被烤得金黄、干脆,夹点自家腌的咸菜和油泼辣子,吃起来特别有味,特别香。然后往往在家里吃烤馒头并不能满足我们的幼小心灵,总喜欢从家里拿上半个馒头,一群小孩找个地畔角落生堆火,爬一圈烤馒头。看着自己馒头某一部位慢慢变黄,小脸上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由于我们的烤馒头情结,那个叫军的同伴将自己家门前,他爷爷一个冬天砍来的柴垛给点着了,冲天的火光,我们吓坏了。由于干柴被烧得噼里啪啦炸响,火星渐在了他的棉衣上,我们都吓傻了。只见他的棉袄不住地冒烟,最机灵的那位告诉我们快掏出自己的“小水枪”,一起向军棉的袄冒烟处发射,终于棉袄不冒烟了。被烧了个破洞,我们都不敢回家,所有的小家伙缩在窑背顶上,看着大人们忙着往柴摞上不住地浇水、倒土,为这件事我们差不多回家都挨了一顿板子。

我还记得刚出来的时候惊喜地跟妈妈说这边吃的面包和在家里吃的馒头其实是一种性质,可是当真吃在嘴里,就真的是不同的两种味道了。即便是现在回去,回到家去吃买回来的热腾腾的的馒头,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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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龄我们最容易被感染或模仿,记得那年村里只有两台黑白电视机,黑天白夜地缠着去人家看电视,哪怕是广告都看得那么有滋有味。最让我们追忆的是95李若彤版的《神雕侠侣》,幼小的心灵被小龙女与杨过的影子深深感染,觉得自己长大就要做杨过这样的人,发誓等自己长大一定要讨小龙女这样的媳妇。为此在小学的校园里,我们有意把自己的右胳膊从袖筒里抽出来挨着肉憋屈着,让那只空袖子在奔跑中迎风摆动,在心里满足地感觉到自己就是杨过,遗憾的是身边没有小龙女。但是在心里从此也萌生了我们心中的爱情,渐渐喜欢上了那个叫莉的女孩,因为她长得最漂亮,学习也非常好,那时并不懂什么是爱,就是喜欢多看她一眼,看见她看自己的时候小心脏就会咚咚的跳过不停,呼吸也特别紧张。甚至回家大人开玩笑地问自己,在学校找媳妇了没有,我们总会骄傲地昂起头回答:“找了。”

那两位可以给我烤馒头的人,已经都离开我了。

【一】打麦场里的光屁股娃娃

  那年,我们都上了中学,记得那个叫莉的女生从此与我们分别,去了一个我们那时候认为很遥远的地方读书,手里握着她那小小的一寸黑白照片,我们集体在哪周六蒙蒙细雨的街道上高声地唱着光头李进的那首《你在他乡还好吗》,我们稚嫩的嗓音高声地在雨中伴随着那熟悉的旋律唱响着:“你在他乡还好吗,可有泪水打湿双眼,手中握着你的照片,我真的感到你很遥远……”

看到烤焦了的面包的那一瞬间,我又将好容易愈合的伤口硬生生地撕扯开来,没时间去疼,就是一天,忙到什么也没空去想。现在坐下来,会想到昨夜和妈妈在追忆原来的事,我没有眼泪,心却一直在疼痛的油锅里面煎熬。

     
 我们小时候,有寒暑假外还有一个假期叫麦假,就是每到割麦子的时候会有半个月的假期,以便于能帮助家里增加收麦子的人力。如果说要给孩时的快乐时光总结个时间段的话,这个假期算是最开心的一个了。因为收麦子就意味着夏天来了,小娃娃们可以光屁股了。

  中学的那一年,《古惑仔》系列影片将我们青春的激情烈焰点燃,陈浩南、山鸡成了我们新的偶像,大部分男生开始留长发,染黄毛,省了一个月的饭钱,买了条牛仔裤,膝盖上绞几个破洞……那时候感觉到自己特别帅,开始追寻江湖情,开始讲求哥们义气,甚至花两块五毛钱买瓶半斤装的二锅头,开始洒血为盟结拜兄弟。在午后的街头,我们手持钢棍、砍刀、木棒,腰间别着单放机,单放机里嚣张地怒吼着《古惑仔》的主题曲《激情燃烧的岁月》,不住地摔着自己头上的那几根长毛,从街西头往街东头大踏步迈进着,我们开始酗酒、抽烟、打群架,觉得自己的样子超酷、超帅,甚至连老师看见我们也畏惧三分,因此有人称我们“流氓”。我们成了问题学生,教导处开始教育我们,要求我们戒烟、理发,我们抗拒着,最后山鸡因为从街东头砍倒街西头,被派出所带走了,我们老实了,古惑仔从此也解散了……没过多久就要面临中考,我理了发,剪得特别短,单放机里也换上了英语磁带,空余的时间也喜欢默默地听那首老狼的《同桌的你》,就这样告别了古惑仔,告别了篮球场上的叱咤风云,开始认真地面对我们的中学时代。

我的外公是去年十一月份过世的,八十九岁。当我无意之间看到旧照片和讣告的时候,我是不愿意相信的,这怎么可能?我两年前回去的时候,老人家还坐在炕火前,一边拿起烤馒头递给我,一边不住地叮嘱我。碎碎的,细细的,生怕什么地方照顾不到了让我吃亏受委屈。可是尽管这样,我却因为他老人家的耳背有些如坐针毡。

     
每家每户先找一块平整的自留地,先翻地、再压平整,整个过程要持续好几次,打麦场光滑了,也成了我们农村娃娃的一个游乐场,跑来跑去、学骑自行车,假模假样的跟着大人溜石滚的,倒是没有见过牛拉石滚,我们当时都有了三马车。当时能把麦子收回家是很繁琐的一件事,大致过程是先把打麦场收拾出来,全家族一块去割麦子,用麦秸做的麻绳把麦子成捆成捆的打结,然后把打结好的麦子用三马车拉到打麦场,用脱粒机直接脱粒,脱粒的时候还得分三部分,一部分负责把麦子塞进机器里,一部分负责接麦粒,一部分负责把麦秸扒拉开。充分发扬团结协作的精神,顶着机器哇啦哇啦的噪声,整个麦收要持续十天左右。我们小孩子能帮忙就简单帮帮忙,不想干就跑着玩去了。

  岁月改变了我们的容颜,却永远抹不掉那些年我们追忆过的往事!

如果……当时我能够用心,也许就不会这么悔恨吧。

     
麦收期间,我们最稀罕的就是晚上跟着大人在打麦场睡觉,买上点果子油条,大人们买点啤酒,他们喝酒,我们吃肉,对于花一毛钱都要跟家里要的我们来说,这也算是吃上了山珍海味了。伴随着潮湿的天气,就睡了,第二天开始又是忙碌的一天。

外公是教师,在七个孩子的大家庭里又是顶梁柱,有绝对的权威。待人严厉从来都是应该。可是唯独待我是不同的。从小到大,外公外婆尤其疼爱我。家里人多,孩子也多,可能是因为我是最小的缘故,总是被他们两位老人家捧在手心里宠着。那时候的我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因为外祖父严厉的关系,我总也不能跟他肆意亲近,就格外要缠着外婆多些。我还记得她一面指点着我,故意用凶巴巴的口气说:“今天珍珍又没有带好吃的给外婆!白疼你了,爬走吧!”当我手足无措的时候,又会一把抱住我,笑嘻嘻道:“珍珍没给外婆带东西啊,就亲外婆一个,外婆给你糖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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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在外婆不满皱纹的脸上的时候,肯定不只是因为会得到糖豆儿。我总是爱缩在她怀里,因为又瘦又小的关系,外婆总是能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到了冬天就更不得了,穿着外婆亲手做的棉衣棉裤,一个冬天都不觉得冷。实在冷呢,外婆就从烧得烫热的炕火上拿个烤的焦黄焦黄的馒头递给我:“先焐着手,一会儿凉了吃!”可我是个馋猫,总等不及那馒头凉下来就要往嘴边送,一边咬着外面焦脆的皮儿,一边还伸着舌头喊烫。外婆总会眯着眼睛笑嘻嘻地看我,又要把新鲜的馒头放在火上烤,等我吃完了外面的皮儿再拿回来,就把一整个馒头都烤得脆香。多年后的现在,我还是喜欢吃脆皮的东西,都是因为儿时的脆皮馒头。

【二】我奶奶说,不能浪费粮食

我六岁的时候外婆走了。那时候的我已经开始记得事情,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六岁里,从开春到冬天的所有事情。我记得那年因为在学前班总没安全感,我对爸妈闹得厉害,过了年他们没法想,就留我在外婆家,没有再回去。我们陪着彼此,说一会话,到门外晒着太阳,她又教我玩游戏。阳光晴好的午后,在太阳的温暖里,我好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她怀里。

     
家里叔叔大爷多,割麦子的时候是不让奶奶下地的,可是老人知道粮食是珍贵的,不会浪费粮食,哪怕是一粒。

有一天,外公出去做事,外婆让我先出去外面玩。我听话地走出去,沿着村子走了个来回就迫不及待要回家。家里大门开着,远远的还是看不见外婆,我莫名心慌起来,就跑到里屋去,看见外婆躺在床上,很痛苦的样子。外婆的身体一向也有些不大好,我总以为是像前些日子一样能安然度过,于是打了在医院的四姨的电话后,就握着外婆的手一直等,一边还求表扬一样地跟她讲,说我已经打了电话,很快就有人来了。我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镇定,其实这镇定里面包裹着的都是害怕。

     
用麻绳打捆的麦子总会有漏网之鱼,所以,打麦场是哇啦哇啦的机器声,在田地里,奶奶总是在倔强的捡拾那些掉落在地的麦穗。奶奶捡的麦穗直接扔到大街上,路过的车轮就直接把粮食粒压出来,也不给脱粒机机会,主要是不想因为这点麦穗麻烦大家,奶奶说起码我自己捡的麦子够自己吃的了。今年奶奶83了,她说还想自己去捡麦子的,可是现在都是联合收割机了,收了麦子直接就播种,田地里也没有麦穗可捡,走过人生的艰难,才知道粮食的珍贵,哪怕天气再热,也不能阻挡我奶奶捡拾粮食的劲头。

就在那天,我被爸妈带回了家。我自己尚且懵然不知,不过那个时候我已经懂得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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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坐在这里搜索此后的点点滴滴,恍然发觉,那个夏天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外婆。后来的后来,甚至连遗容我都无福看一眼,只能看着照片,泪眼潸然。

【三】联合收割机还在村东

秋雨连绵,在去外婆家的路上我还懵然不知地背着我当时知道的唯一一首应景的诗:“清明时节雨纷纷……”黄色的雨衣,摩托车的轰鸣,淅淅沥沥的雨水和肆虐的冷风。我好冷啊,明明才秋天啊。我想不起来后面那一句是“路上行人欲断魂”就这么一直念叨着第一句。

     
 不知从何时,到麦收时节已经没有了打麦场,轰隆隆的联合收割机占据了麦收的主角,好像是革命一样,瞬间就颠覆了人们的思想。每到麦收前,大批大批的联合收割机就开始排着队的开来,总感觉那么多的收割机,如何用的?可是每到麦收,收割机还真是难求,打电话总会回你一句,还在东头呢、还在西头呢、还在**村呢,反正总是改不到你家用。用联合收割机确实也快,以前要用十天的时间才能收拾利索的麦子,俩小时就收拾利索了,而且不用把麦子整干净,就有人排着队买走了。这样的麦收不过瘾呢!也没用了麦假,也没用了果子油条可吃,还没有了拿麦子换西瓜、换杏的乐趣。东街小子、西街媳妇也不用头裹毛巾灰头土脸的扒拉麦子了,貌似麦子也没有之前那么金贵,人民也不在乎亩产多或者少,越来越多的农民把土地流转后,田地貌似也没有了他应有的面貌。

到外婆家的时候,四周都是穿着白衣服的人,灵堂被围了起来,而我,被重重人潮隔绝在外。没有疼我的外公外婆,没有爸妈,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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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是舅妈把我关在了房间,插上插销,带着白色头巾的我在里屋的床上坐了一上午。等我费尽力气自己一点点打开门的时候,外面一个人也不见了。那种被人抛弃的恐惧和悲伤混合着饥饿的感觉,即便是十四年我还是难以忘记,就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这一刻,我都冷得发抖。

    此刻,窗外又是一个阴天,但愿不要再下雨了。

外婆去后,每年冬天我仍旧会到外公家中过冬,这次烤馒头的人换成了外公。他起先总也烤不好,但是我看着烤糊了的馒头仍旧吃的很香甜。即便吃完之后想着外婆还是难过,也不敢让大人和外公看见。后来,外公烤馒头的手艺和外婆已经不差什么了。只是,再没人在门口说:“珍珍没带东西来给外婆?白疼你了,爬走吧!”也再也没有另一个老人嗔怪地说:“怎么这么说孩儿呢?她心里不得劲儿哩!”

从六岁往后,我又吃了七年的烤馒头。

和十四年前的忙乱一样。我又失去了亲人。而这次,见到老人最后一面和他过世的时间相隔更久。我甚至因为自己身在异国他乡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回去送葬的机会,不过是隔着电话线,隔着千山万水,木然地询问着进程,然后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得肝肠寸断。

现在,我再也吃不到烤馒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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