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网址驼背的白兔

  自从儿子上大学离开家,已十年有余了。儿子早已不在身边。儿子离家时刚好十九岁。用汪国真的诗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是最恰当不过了。“半是喜悦半是悲哀,最难与人言的是慈母的情怀。盼望果子成熟,成熟了又怕掉下来。”这是我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

那年,我上小学四年级。我们全家租住在年头宋家村一个老旧的房子里。房子老旧得很,正屋三间,南屋两间。院东边是一个废弃的猪圈,北方农村基本家家都有,其实猪圈的用途一半是为了家里的垃圾有个去处,一半是做厕所用。我们五口人住在正屋,南屋住了姓杨两口子。

在哥哥姐姐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出生了。很不幸,我的出生恰巧赶上了计划生育最严的那年。妈妈抱着超生的我四处逃,计划生育的人去我家各种气急败坏的闹。

  其实,孩子能在你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包括有时让你生气,讨厌的时间在内,也就将近二十年吧。等他离开你之后,你才开始怀念和留恋他在你身边的那些时光。但是不管他长多大,走多远,都走不出母亲地视线,都是母亲永远的挂牵。

南屋这两口子,年纪三十多岁了,听说一直没有孩子。他家的婆娘高高大大,又懒又馋,男人矮小无能,老实巴交。

我们家唯一值钱的电视机被抱走了、姥姥姥爷耕地的老黄牛也被强行牵走了,但还是不够交罚款。姥姥便拿出了箱底小黑匣子里她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纸币,没错,那是她一生的积蓄,不多不少整整三百零八块。平时慢腾腾的姥姥这次一点也没犹豫,利索地把钱塞给那些人说你们走吧,就这么多了,不行就把我带走吧、、、、

  有时候回想起孩子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除了养育他们的艰辛之外,还有更多值得珍惜和回味的东西。虽然已是远去了的岁月,但偶尔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温暖的幸福感觉还会充满心田,还会让我非常感动。

经常早上时候,这个懒婆娘端着灶台里的灰走到猪圈旁,扬手就撒,根本不看一眼周围,有几次甚至5岁的妹妹在猪圈边蹲厕所,她就像没看见孩子一样,脏灰洒了我妹一头一身……我妈很火,说她几句,她还很有道理一样,说没看见。可想而知了,住在一个院的两家人的两主妇的水火不相融的架势了。

由于我的到来,本来就窘迫的家显得更加捉襟见肘,并且好多年都没缓过来。记得三四岁的时候因为闹着要吃一毛钱的西瓜泡泡糖被妈妈骂的直哭,闹着要袋五毛钱的白象方便面被爸爸打的屁股起印。挨打后,带着鲜红的印子和满腹的委屈哭着去找外婆告状,外婆总是领着我生气的去找妈妈兴师问罪,然后再拿出卖鸡蛋的角币去买我爱吃的零食:”妞蛋不哭,他们不给你买,奶给你买,快吃,别让你哥你姐看到了。”

  我的儿子小时候很机灵。大约是在他四岁那年,吃年夜饭,大人喝啤酒,他喝一种叫“格瓦斯”的饮料。席间他让奶奶给他拿饮料。奶奶说;她不认字,不知道那个是啤酒,那个是饮料。可他却掰着小手指头告诉奶奶说:奶奶你查字,俩字的是啤酒,仨字的就是“格瓦斯”呗。逗得全家人都哈哈大笑。

每次都是那个瘦弱的男人和我妈赔礼道歉,我妈也只好作罢。

“奶,你也吃”

  还有一次,是在他六岁那年元旦。单位里发电影票,我带他去工人俱乐部看电影。男同事的女儿要上厕所。我就带她去了。从厕所出来,刚刚走到座位,电影就散场了。男同事领走了他的女儿。我却找不着他了!人们蜂拥着向门口挤去。当时我可真的吓坏了。电影院是一座二层楼,我们的位置是在楼上。人又多又挤,他还那么小,万一挤倒了,踩坏了可怎么办哪。急的我汗都下来了,我只好大声的喊他的名字。“刘涛,刘涛……”可我的声音刚一出口,立刻淹没在鼎沸喧嚣的人声里了。根本听不见。一直等到楼上的人都走净了也没找到他。我疯了一样冲下楼去。突然发现了,在空荡荡的场地上,他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我的自行车旁边。我万分惊喜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抱住,说:“儿子,你可吓死妈了。”而他却平静地说:“怕啥呀,你找不着我,还不找自行车吗?我下楼后一直站在这里没动,等你呢。”我好感动啊!捧着他冻得冰凉的小脸,说;儿子,原来你比妈聪明啊!

忍耐了大半年,那家人终于搬走了。我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打量着并不宽敞但是可以独自使用的院子,决定给我们仨姐弟买只长毛白兔。

“你吃吧,奶不爱吃”。

  我的儿子心地很善良。还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的生活都不宽裕,因为怕费油我们家都不经常烙油饼吃。有一次我家烙饼,我刚烙好三张,就来了一个乞讨的人。我让他给他送一张饼去。等我烙完第四张一看盘子里一张都没有了。我问他怎麽都给要饭的啦。他说:给他一张吃不饱,三张都给他,让他吃饱得了。

那些年,谁家养长毛白兔,那就是有了储钱罐。白兔的毛很值钱,一斤三元,生的小兔子也可以卖钱。

澳门新浦京网址,有吃的时候,挨到板凳屁股都会生疼生疼的印也不那么疼了,打我骂我的爸妈也不那么讨厌了,虽不讨厌,但绝对没有我的姥姥好。打我记事起,我的姥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还有一次他从市场买回两只小兔。一只银灰色的,一只纯白色的。当时他喜欢的不得了。还分别给它们起了英文名字。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去割草喂它们。小兔渐渐长大了。也学会讨厌了。不是偷吃了挂面,就是尿在鞋上了。我让他把它们卖掉,他舍不得。后来弄得满屋都有腥臊味了。他才恋恋不舍的决定去卖掉。买时他一手抱一只,而卖时他用筐踉跄着挎去的。回来对我说;只卖了五元钱。我很惊讶,买时花五元,白养三个多月了?而他却天真地说;买兔子的人说了,不杀兔子吃肉,才贱卖的。白养就白养吧。只要不杀兔子就行。这件事都过去很长时间了,他还担心它们的命运,跟我说,妈,兔子不知道现在长多大了。买兔子的人能不能馋了,杀兔子吃肉哇。我只好安慰他那小小善良的心灵,说不会的,做人该是言而有信的。

我妈把她的伟大计划和我们说了之后,我首先保证每天完成给白兔拔草的任务。弟弟妹妹也争先表态。我妈很高兴,承诺说,挣了钱给我们上学用和买好吃的。弟弟妹妹拍手跳着赞成。

上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很棒,刚上学的第一个学期,每次考试都得第一,姥姥姥爷都很开心,我总说:爷,奶,你们等着,等我长大了就去银行工作,给你们背几麻袋的钱,给你们买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我的儿子很孝顺。记得是有一年夏天,他爸出门不在家,早晨我出去倒水踩在了木板的钉子上。扎坏了脚。晚上又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天气。轰隆一声,我家的拌子垛倒了。我受到了惊吓,犯了心脏病。吃了好几次救心丸。折腾了半夜才睡着。到天亮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趴在炕沿上睡着了。我叫醒了他问:儿子咋不上炕睡呢?听了他的回答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说:这大半夜他一直就坐在我头上,不时地用手试着我的鼻子,看着出不出气,要是不出气好叫醒我。我心想,傻儿子,要是鼻子不出气了。谁还能叫得醒啊。

白色的母兔是买回来了,我却发现这只母兔是个驼背。在笼子里的时候,不注意你以为这是一只正常的母兔,因为所有兔子都是缩做一团,而且毛又长。可是在院子奔跑时,看到它那直的脊梁成了一个轻度s型,可能天生的,也可能是出生不多久就被什么挤成这样的吧。我不知道妈妈是受骗了,还是捡便宜买回了只残疾的兔子。不管怎样,无论有无残疾,兔毛还是照常生长。这只驼背的母兔就成了我的小伙伴。

可惜姥爷并没有等到我长大,一年级还没结束姥爷就被查出得了不治之症~胃癌晚期。因为医院需要巨额的医疗费,姥爷拒绝待在医院,非要回家。回到家后的姥爷常常咳得吃不下饭,咳得两眼流泪,咳得屋顶发颤,快一米八的姥爷几乎瘦成了一副骨架,连自理也不能了。

  姥姥家在乡下。住的是茅草房。寒冷的冬天我们去看姥姥,屋里很冷。一问说是没有煤烧了,尽管他那时候刚刚大学毕业,挣不多少钱。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拿出钱来给姥姥买回了煤,并且挑到院子里。八十多岁的姥爷高兴地说:“得外孙子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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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和姥姥总会轮流为姥爷擦洗喂饭,我不知道不到160cm瘦弱的姥姥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来为姥爷翻身,眼睛不太好使的姥姥竟会把姥爷穿的白布衫用的白毛巾洗的一个黑点也没有。

  我的儿子很节俭。在他都上了初中的时候,我给他的零花钱都没有超过一元的。但在我给他洗衣服的时候,一掏兜,有时候还能剩下几毛没有花完。

我很尽职,每天放学回家,拿起我妈给我准备好的筐子,和同学到村西头麦田里去拔草。绿油油的麦子带着刚刚抽出的麦穗,笔直向上,微风吹过,麦浪起伏,像海浪一样,壮观极了,又像一排排士兵按照向左再向右口令,行动非常一致。那时候的我经常呆看半天,然后再兴奋地冲进麦地,有时甚至躺在干净的地上,仰望着那时很蓝很蓝的天,叼着带绒绒毛的半截青草,享受这独一无二的片刻。我最喜欢在半人高的麦地里拔草了,麦陇上的草嫩绿,用手拔下来,草断的地方渗出草汁,手上沾了一股草汁的味道和淡淡的草绿色,一直带着这股青草香到天色降临的时候才回家。只要筐子的草满了,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同学捉迷藏的时间了。麦子矮的时候,人很容易被找到,麦子高的时候,在深深地麦地里,安静的只有风过麦浪的哗哗声,那种既忐忑又兴奋地心情留在那个村子里的那个春天和那个夏天。

但是无论姥姥再怎么细心照料,姥爷还是走了。

  初中毕业他考上了市一中。离家很远。每天带饭,大都是早晨吃啥,中午带啥。至今我还记得他曾对我说:上学时吃饱了可以走南四,放学就不敢走南四了。因为已经饿了,南四都是卖好吃的地方。炒菜香味一诱惑就更饿了。我说儿子,实在馋了就买点好吃的吧,他说:“没事,挺一会就到家了。”三年高中,无论他放学多晚,多饿,从来都没舍得花钱在外边吃过一次晚饭。

回到家里,又累又饿的我洗把手就去吃饭。妈妈早做好了包子,馄饨等我,饿极了的我经常一口气吃三个包子或喝三碗馄饨,有种武松喝酒三碗不过岗的架势。唯一记忆就是饭菜太好吃了,然后就撑得走不动了,害得我妈每次都要看着我吃,边看边说,少吃少吃……

姥爷走后,姥姥死活也不肯和我们一起住,她说住老房子习惯了。我知道她其实舍不得的是在老屋生活过的舅舅和姥爷,她也不想给我妈妈添麻烦。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之间儿子就长大了。妈妈也老了。儿子经常会买一些“善存”“枸杞”“桂圆”之类的补品寄回家来。我告诉他,家里有地方卖,不用寄了。可他却说:你们舍不得花钱买,寄回去,你们就吃吧。这是儿子的心意。

母兔尽管驼背,行走照样很灵活。红红的眼睛,“Y”字型的嘴,嚼起青草来特别快,弟弟愿意追着兔子满院跑。有一次,它钻在屋子里草垛和一堆棍棒下,三天也没出来,我们都以为找不到了,结果它自己又不知怎么钻出来了,害得我们全家找了它三天。

每次放学后,我总是先不回家,先跑到姥姥那里看看。姥姥是真的老了,已经白完的头发刺得人眼睛疼,总是坐在厨房里佝偻着背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气喘嘘嘘地跑到她身后她都听不见,我便淘气的在她耳边大喊一声:“奶,我回来了。”姥姥总是吓一跳,假装生气的责备我:这么大的闺女了还这么淘气,小心长大了没人要。然后问我饿不饿?还没等我说饿她便从锅里拿出了热气腾腾的白馍馍或是刚做好的焖面条。原来姥姥做好了饭一直在等我。

  我的儿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不出类拔萃。但他机智,善良,孝顺,节俭。我的儿子很平凡。平凡的就像报得三春晖的寸草一样。但他具备了平凡人该有的品质,这就足够了。因此,我也感到很欣慰。

我喜欢看我爸给母兔剪毛,用梳子将兔毛梳通并除去身上的草啊等杂物,便可剪了。先从兔的臀部开始,沿着脊背至后颈部剪开一路,然后再一排一排分别剪去左右两侧毛,再剪腹部、臀部、腿部毛,最后剪头面和耳毛。剪下的毛分按毛丝方向,有序地绑好放在塑料袋子里,剪一次就送一次兔毛收购站。三个月给它剪一次。第一次拿着满满的一袋子兔毛,我想象着可以换来一大把钱,可是称重之后却只有7,8两,我拿着换来的2元4角钱,也是蛮有成就感。妈妈特意那天割了一斤肉,花了一元二角,来犒劳我们。一斤生肉做成熟肉只一点点,为了能吃着慢些,我妈就把肉加上盐和酱炒成咸肉,咸肉不能多吃,几口香喷喷的馒头加上一口咸肉,搞得我现在一想就要流口水,太香了!

到了玉米快熟的季节,总是闹着姥姥要吃玉米,姥姥总说玉米现在还太嫩,瓣了就浪费了,但往往抵不过我的死磨硬泡。我钻到地里寻两个最大的玉米瓣了给姥姥,姥姥一边笑着说我贪吃,一边生火给我烤玉米。烤玉米的时候还不忘吐唾沫帮我搓腿上被玉米叶拉出来的红印。姥姥烤的玉米总是金黄金黄的,一点黑的也没有,灰也弹得干干净净。我总是馋的不顾烫就啃起来~~

  妈知道儿子在外边拼搏的艰辛,能在人才济济,竞争激烈的大城市,有一席立足之地,也实属不容易。妈希望你在未来的每一天都有所感悟,有所收获。当你回忆你的经历的时候,都能无怨无悔地说;你曾经努力过,你曾经拼搏过,你曾经拥有过。

一次放学回家,看到爸妈偷摸地把另一只长毛兔塞在我家爸爸建的兔房子里。他俩说要让母兔生小兔,我说为啥还要带另一只兔子来?爸妈说,小孩子不要管,长大就知道了。到后来学习生物时我才知道,那是给母兔配种啊!

有一天放学还是一如既往的疯跑到姥姥的老屋,看到老屋的门锁了。寻思姥姥会去哪里呢?房前屋后找了一圈,厕所都找了也没找到。赶紧跑回家也没看到姥姥,爸妈也没在家。我慌张的跑到邻居家小心翼翼的问有没有看到我姥姥和爸妈,邻居告诉我姥姥中风了,和我爸妈在医院,并让我留在他们家吃饭。我也没见过中风的人,也不知道中风后会变成什么样,心想姥姥平时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应该没事。便在邻居家吃饭看电视等姥姥回来。

  对于工作,如果你热爱,就一定会珍惜。如果你珍惜,就一定会努力。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只要你用心,只要你坚持,只要你把握,只要你自强自立。你还年轻。未来无限美好,一切皆有实现的可能。妈妈期待你的成功。

那只配种的兔子走后,我家的母兔肚子慢慢大起来了,爸妈告诉我,母兔要当兔妈妈了,我很期待,每天都要趴到兔窝前看看,想着早点看到小兔子。

大约九点的时候姥姥才回来,是打着点滴被车送到家门口的,因为姥姥除了左手还会敲几下外全身都不会动了。我跑过去喊姥姥姥姥也不吭声,妈妈说姥姥不会说话也不认识人。姥姥不认识人了,连她女儿都不认识了,也不认识她最爱的孙子孙女了。我哭的撕心裂地声嘶力竭,姥姥您还不能躺下啊,您还得等我长大给您背回来几麻袋的钱,等我长大给您买好多好多总舍不得吃的东西,等我长大带您到山外看看啊,但姥姥始终没能起来安慰我。

终于有一天回家看到一窝九只红色的肉乎乎的小东西,挤在母兔身边,身上没有毛,看起来像小老鼠一样,我有点不是很喜欢。几天都不去看它们,等到我再去看它们时,它们身上已经长起一层白绒绒的毛,像个小雪球一样,可爱极了。小兔长得很快,兔窝太小了,爸爸就在院子一角拉开一层塑料网,把小兔子揽在里边,让它们活动空间大些,可是小兔调皮,窜来窜去的。母兔一直在它们身边,保护着它们,再也不随便钻到草垛,木头底下了。

打点滴打了一个星期,姥姥终于会喊一个字了,就是”妈“。其他的还是什么也不会,吃饭需要人喂,上厕所需要人抱。就这样,持续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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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三年时间里,姥姥除了不会动不会说之外也没生过其他什么病,但总是哭,饿了也哭,需要上厕所也哭,哭着喊”妈“。有时候我就在怀疑是不是姥姥记得我们所有人,只是只会喊妈罢了,那么爱我的姥姥是不可能把我忘了的。

有天我放学回来,看到塑料网上挂了只小兔,头已经拉搭下来了,被网勒死了!母兔在边上呆呆地看着,却是无能为力,好可怜的小兔。爸爸把这只小兔拿下来,小心地剖开兔皮,取出兔肉,给我们做了平生第一顿兔肉餐。

妈妈下地干活的时候会放点吃的在姥姥身边,姥姥饿了就吃,我放学回家的时候会常常和姥姥说说学校的事情,不知道姥姥听懂听不懂,她总是不哭不闹认真的听着,有时候还会把吃的塞给我。

一个月后,八只小兔全长大了。一天,爸爸把我和妹妹送到集市的一个角落,摆开装着小长毛兔的笼子……妹妹吆喝:卖小兔,卖小兔了。稚嫩的嗓门引来了好多人问价,我不好意思张口吆喝,只管回答问题。大妈大婶来了好几个,一边掏钱一边表扬我们帮家里干活,小兔很快就卖完了,总共收了二十四元钱,是我人生的第一笔巨款。我记得那年年底我的白毛兔收入总共是三十六元,妈妈说,我一年的学费也用不了这么多钱,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工资。

那天全家人和亲戚都在打麦子,妈妈说姥姥好像快不行了,她在旁边说”妈,您先等等。待会会下大雨,等他们把麦子打完。”姥姥也像往常一样没哭没闹静静地躺着。

第二年,母兔又做了一次兔妈妈,它身上的驼背更明显了,它依然是个称职的长毛兔,也是称职的兔妈妈。天气好的时候,如果是个星期天,我们把母兔,小兔放在院子里自由跑一会。这个时候,我妈,我,妹妹和弟弟也会在院子里玩一会儿,我妈看着我们玩,手里还不忘织着毛衣活什么的。我在旁边搬个板凳摆开作业。兔妈妈带着小兔满院子跑,弟弟时不时追着小兔,我妈不时地吆喝他,慢跑,慢,不要踩了小兔….满院子一阵阵的说笑声,落日的的阳光斜照在老旧的屋墙上,瓦片上,暖暖的,暖暖的……

麦子刚打完装袋运回家,姥姥就不行了,暴雨也倾泻而下。

后来我要升初中了,到邻村上学,没有时间拔草喂兔子了。妈妈不想耽误我的学习,决定送走母兔。我不同意,可是有一天我回家来看到了空荡荡的兔窝,我难过地哭起来。妈妈告诉我母兔送给了一个很好的阿姨,以后可以去看它……可是学习很快忙起来,我顾不上想母兔的
事情了。

2003年6月21日下午4点姥姥走了,走的时候还想着别人。

一次语文课,我写了一篇文章“我和驼背母兔”,老师给了我一句红红的赞语“以物喻人,自然贴切!”看着这个赞,我也像长毛兔一样,红了眼睛,不知道是想起我妈还是想起那只驼背的母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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