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浦京2019老辈爷

  巧合的一个机遇,我来到了“吴氏家族群”。群里的人很多,可认识的却很少,特别是低两辈的,根本就毫无印象。所以,我来到这个群,就像外出几十年的游子重新回到了家乡,内心是暖的,可人却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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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云中荷风

  在我家族里,坞头伯母,是我最亲的长辈,因为我从小就没了爷爷奶奶,数她对我最好的了。听爸妈说,原来我家祖辈很穷,有年冬天,我家的茅草房子被雪压跨了,是这坞头的伯母把我家老少安顿到她家,至今令我父亲念念不忘。

文|公子逸

从我记事时,人们就都称他为老辈爷。好像爷爷奶奶也是这么叫他的。父亲说他的辈分已经大得没人能算清楚大了多少辈了,所以都只好叫他老辈爷。

  我爸在很小时候,奶奶就去世了,而我爷爷因为抓壮丁落下了精神病,神志经常不甚清楚。我爸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还是有一年夏天,我妈接坞头伯母过暑时,才从伯母的口里知道的,不然我爸过生日都不知道什么日子。

我不知道我跟自己的亲姑姑,有何仇何怨,她竟能恨我至此。

我小的时候,他那时应该是30多岁吧。可在我的记忆中,他一直很苍老,那时候的他已经是满脸褶子了,黑粗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根。

  伯母身材高大,大大的眼睛,一张慈祥的笑脸,声音宏亮,每每遇见小辈,她都会摸摸头或是拍着肩膀叫“崽哇……”听了十分亲切温暖。

我小时候,曾经在爷爷家养过一只灰兔子。那时候是冬天,天很冷,我都要去地里给兔子割草吃。有一天,我姑姑带着孩子们去了我爷爷家。

记得那时去他家,家里的炕上没有褥子,只有一个破着洞的炕席铺在麦草上,被子也是有补丁的大花布被子。虽说那时我们家里也很穷,但比起他家来,还算不错。

  不知伯父是什么时候走的,在我印象里伯母老早就是一个人,带着四个儿子,长子洁喜哥哥结婚早,分开住,而伯母带着另外三个哥哥寄住在一个大姓的外村庄,离家族有5里远。我爸妈说,伯母特会做人,喜欢帮助人,在村里人缘很好,大家也没把她一家当成是外姓人家,还有很多村里人想和她结亲家。

然后,我那只灰兔子被我姑姑和她的儿子们偷偷带走了,吃掉了。

每次去他家玩时,他总要和我们逗笑一会,不是拽一下我们的发辫子,就是捏一下我们的鼻子,或者弹一下脑门,亲昵地问问我们家的大人在做什么。我们也知道他在逗我们玩,常常笑着躲着他走,因为他那双粗糙的大手挨着皮肤就疼。

  伯母家很穷,几间土培房,高高的立在村中间的一个小山包上,远远的很是显眼,虽然看来有点破落寒酸,可每天开门见日的伯母,一脸的高兴,也许在她看来,只要有人,只要用心,穷并不可怕,她相信未来的家肯定是人丁兴旺衣食无忧的。

澳门新浦京2019,我小时候,我们家养狗。我姑姑家的孩子去了,趁我妈不注意,把那只狗抓走,吃掉了。

他是种庄稼的好手,小时候跟着大人去地里就常常看见他推着犁耕地,或者施肥、锄地,手脚不闲地干农活。每每看见我,依旧要逗笑一下,或者故意装着要追我的样子,吓得我常常看到他就格格笑着跑了。

  也许是伯母的热情感动了天,她的几个儿子个个长的俊朗,因为穷,每个儿子都特别的懂事勤劳,每个人都长有一双大大的会说话的眼睛。破落的土坯房,几年的功夫里,就迎进了一个个的儿媳妇,真不知道伯母她是怎么办成这些大事的,估计她打了不少的白条。每每说起这几个儿媳妇,伯母总是一脸的自豪与开心,说她们个个会持家待人,特别是扳着手指头算孙子的时候,她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我们地里种了十几棵杏树,我爸爸说,不想卖就家里人自己吃。于是我姑姑带着她婆家的所有亲戚,把那十几颗杏树都摘光了,一个都没留。

后来我上中学到城里了,接着就听说他家大姑娘出嫁了,儿子娶媳妇了。再后来上班了,就很少见到他了。有一年回老家,见到他儿子,从穿着看,日子过得不错,从心底里为他家的日子过好了感到高兴。

  我读大学的时候,一般暑期都能见到伯母,因为家族的人都喜欢接她来过暑。伯母是本活字典,她能记起很多以前老辈的事,家族人都喜欢听她说这些,谁不想知道自己祖辈的生计。伯母吃饭吃菜从不挑剔,对荤菜不感兴趣,但特别的讲究卫生,只要她在,谁家里都会修拾的很干净,不然伯母就会呆不住。

她对那些跟着她摘杏的人说:“反正他们也不卖,都摘光了他们的。”

又过了几年,听母亲说,她老婆因病去世了。那时他的小儿子只有十几岁,两个女儿都嫁人了。大儿子分家单另过自己的小日子了。他整天要自己做饭洗衣服,给小儿子当爹又当娘。哎!一个勤快人,一个过日子那么踏实的人,生活却这样地折磨他,不让他过几天幸福安生的日子。

  可自从我参加了工作,几乎很少见过伯母,有时只能是正月里拜年会见过她。但这时的她明显的老了,以前有点方圆的脸,削瘦的全是棱廓。见到老弱蹒跚风光不再的伯母时,我的心似刀绞般的疼痛,不相信伯母衰老会这么快,不相信无情的岁月会夺走了伯母所有的光彩。

我小时候,我妈上着厂子里的班,天天大晚上拿着手电筒管地里种的药材。那一年,药材很值钱。我妈白天累了一天,天天晚上加班,把那些药材摘回了家。

几年后,又一个灾祸降临了,他那刚刚成年的小儿子去南方打工时,出了事,再也没有回来。中年丧偶,老年丧子,紧接着,大儿媳又因为心脏病去世了。一家两代鳏夫,灾难重重,日子何等的难熬!

  再后来,大概是大前年的正月里,我见到她,她居然不认得我,但她的记忆里却全是我。她把我当成是其他的人,却不停地说起我的事情,说我给了她拐棍,说我很懂事很会读书,帮我的祖宗争了光……身边的哥哥不断的提醒说“这就是他”,可伯母就是听不见,她重复的说了我很多事。我抓着她的手,精瘦冰冷,雪白的头发在微微的颤抖着,不一会,我觉得她有点累了,就扶她进去躺床上暖和些,叫她好好捂捂暖。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伯母,从她家出来,我默默地整个下午没怎么说话,我在寻找曾经的伯母,我在寻找她给我所有的记忆。

我姑姑跟我爸爸说,她想要点药材种。于是,我爸把我妈种的药材,背给了我姑姑。然后,我姑姑第二天拿到集市上卖掉了。

那年堂妹出嫁,办出阁酒席,我回去又见到了老辈爷俩。老辈爷还是那样的一脸褶子,只是胡子头发已经花白,腰板还是那么硬朗。可他的儿子已是一幅饱经沧桑的脸,见到我,依旧亲切地逗笑,似乎我和他们没有分开过,时间又回到了从前,岁月的艰难困苦没有留给他们丝毫的打击。然而我看到他们后,却心酸了,他们总是那样幽默诙谐地笑对现实中的苦难,把心里的苦默默地吞下。

  后来,听说伯母走了。她走的那一天,全村几百上千人送她。伯母一辈子辛苦低调,她走的却是如此的风光,把我们吴家的荣光永远的绽放在了外姓大村庄的天空里,扎根在了外姓人家每个人的心坎上。

我小时候,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不管我妈种什么,只要是个稀罕物,我姑姑都会想办法要走。小到几袋芝麻,大到我们家的暖气片。

正月回家拜年时,母亲说老辈爷要给孙女招上门女婿呢。不由心里有些安慰,这个家毕竟还是有希望的,终于又有盼头了。那时,我仿佛看见老辈爷那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伯母的走,带走了我们家族许多的记忆和温暖。岁月如常,可我对伯母的思念和记忆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沉,我在思考,伯母的童年,伯母的出嫁,伯母的为人,特别是伯母的思想,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感染力和生命力!

我写家史,很多读者说,家丑不可外扬。

在这美好的春天,不知为什么,又一次想起了老辈爷,一个勤勤恳恳一辈子的人,一个没有被生活的残酷无情压弯腰的人,多么希望他的晚年生活能幸福平安!

让我捂着着伤口,任由它腐烂,然后还不能狠心把这些烂肉割下来吗?

我做不到。

我小时候,没有在我姑姑家吃过一顿饭。她也没有抱过我一下,更没为我花过一分钱。我小时候对我姑姑全部的印象就是,她只要一回娘家,就是抢东西的。

可即使如此,在我结婚前,我依旧把她当成了我的姑姑,没有情分,但是有礼节。可等到我结婚的那天,我的堂哥们去请了我姑姑四五次,她却不肯来。

她觉得我结婚,她不来,我妈就会很难堪。为了达到这个让我妈难堪的目的,她不肯来参加我的婚礼。我的堂哥们去了五次,我爸去了一次,我姑姑始终不肯来。她提出条件,让我妈亲自去请她。

我妈不肯去,我也不愿意我妈去,我跟我妈说:“我结婚,请了她这么多次,她要就是不来,那就算了。难道,她不来,我还不结婚了不成。”

婚礼顺利进行,并没有因为少了她这个人而不喜庆。婚礼结束后,她撺掇了我家里的一个伯母,过来跟我提条件:“你们结婚,你姑不来,你们就去你姑家,说说好话。她毕竟是你们的长辈,你妈不去请,你就该去赔礼道歉。”

你们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我姑姑如此理直气壮地觉得她如此重要。无他,我爸惯的。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我爸的纵容,我姑不会这样,也不敢这样。

可这么多年,我姑要什么条件,我爸给什么条件。她已经习惯了。她觉得,我爸能给。我和我妈就必须给,如果我和我妈不给,那么我们就是她的仇人。

当然,我接下来做的事,也算彻底得罪了她。我看着我那个伯母笑,我说:“你当我是我爸吗?我这么跟你说吧,以后我姑在我们家说话不算数了。我结婚,她来了我认她当姑姑,她不来,我就当没这个姑姑。让我去请,窗户都没有。”

我那个伯母生气地走了。我妈说:“终于有人能替我出一口气,你姑在咱们家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终于要换天了。”

我不是我妈,我是远嫁的姑娘,我爸根本管不了我。也许,从那时候开始,我姑就把我当成了她在娘家最大的仇人。

何仇何怨?

不管是,大鸟给习惯了,小鸟不想给了,于是便有了仇,有了怨。

我结婚后,跟我弟的关系淡薄了很多。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很爱他,但是我不会为他付出过多的爱,我一定会先经营好我自己的小家。

原因无他,从小深受我爸这种无私付出的害。我要避免因为付出过多,跟我弟弟反目成仇。

我大伯母去世后,我坐了6个小时的车,回老家奔丧。当我到大伯家的时候,我姑姑发动了所有的亲戚不要跟我说一句话。

我进门的时候,觉得气氛不对。我想起了《呼啸山庄》里的希斯克利夫,到了家就如同进了狼群。

我给我大伯母买了花篮,写了礼,磕了头,然后回了我父母家。我跟我妈说:“气氛不对啊,我姑和我几个伯母都不跟我说话。”

我妈说:“你没回来的时候,你姑就说了,你这次要不回来,以后大家都不认你,反正你嫁的远,也指不上。要是你回来了,也不能给你好脸色看。你忘了你上次结婚的事情,让她心里扎了刺。”

我本来在我大伯母的灵柩前哭了一场,满心悲伤,想到我大伯以后孤单一人,心里很难受。却没想到,我进了灵堂感受到了的不是悲伤,而是家里人的各种算计。

我突然很失望。我姑姑已经70多岁的人了,竟然还跟之前一样,只要家里有事,从来不是帮着解决事。从来都是,她一定要挑点事出来,让别人心里不痛快,她才觉得痛快。

我是小辈,回家早。跟我同辈的哥哥,侄子侄女辈的人也在往回赶。我安慰我妈:“那这个葬礼,你就在家带孩子吧。我去,我那几个伯母听她的,我就不信,家里的这些小辈还会听她的。”

我在家里近30年,跟所有的堂嫂都没有矛盾。家里大多孩子的英语都是我启蒙。我记得,我当初跟我姑家里的一个很精明的儿媳妇办补习班。每个老师能带一个学生,我带了我大伯家的孙女,我姑姑竟然合伙她的儿媳妇,想让我去给我大伯要50块的补习费。

我姑跟我说:“亲的也得交钱,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幸好,我从小厉害惯了,直接跟我姑姑说:“那是我亲大伯,我张不了口。我从小就给家里的孩子补习功课,没要过钱。他是你亲弟弟,你要觉得必须要,你就去要。我没脸去要。”

我姑这辈子极尽刻薄之事,她可能觉得,那些人都是我爸,不管她多过分,还会待她好。

果然,等到傍晚的时候,家里的小辈都到齐了。她想让所有人不理我,可惜,我的嫂子们见我回来了,都围着我嘘寒问暖。我的侄子侄女们跟我的感情一向很好,他们每个考上大学,我都送了礼物。他们回了家,都围在我身边,问来问去。

我看我姑姑的脸气得铁青。

我大伯只有一个儿子,我大伯母生病的时候,我寄回家了500块钱。我堂哥和嫂子都知道我的好,待我格外亲切。

我看着我姑姑在葬礼上,全程都沉着脸。我和我弟,陪着哥嫂守灵到半夜,而我姑姑家的孩子们都像她,没有一个为我大伯母守灵。他们去了,就是要吃要喝,说点尖酸刻薄的话,让所有人心里不痛快。

葬礼结束的时候,我姑又开始出幺蛾子。本来是我大伯家里的事,她非要做主。我爸也受够了我姑姑的这种无理取闹,有生以来,第一次跟我姑姑拍了桌子:“你回家除了挑事,就不能干点别的。家里人这几天都忙翻了,几天几夜都没怎么合眼,你没看见吗?你除了跟人在那嘀嘀咕,嘀嘀咕地找事,你还能干什么?”

我姑还想要撒泼,却不想,我们已经都不想看她的表演了。她对我们所有的子孙辈的人,没有一丝恩情。她从未为我们付出过任何东西,却想要我们都服从她。

我们都不傻。那么多参加葬礼的人,除了跟我姑姑一起找事的那几个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念叨我姑姑一家人的忘恩负义。

她的四个儿子,都是我爸一手教出来的。没有我爸,就没有她们一家的现在。她婆婆去世的时候,拉着我爸的手感恩,多亏了我爸。两个村子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我爸对她的付出。可最后,换回来的是仇。

葬礼结束后,有家里的团圆饭,没有人留我姑吃饭。她和她的孩子们灰溜溜地走了。

我经常想,我会不会回去参加我姑姑的葬礼呢?

回去,是礼节,她是我的亲姑姑。

可从情感而言,我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回去面对她家那些跟她一样的人。因为我知道,回去了也是不痛快,不回去,也是不痛快。

她那个精明的儿媳妇,估计会再一次鼓动家里人跟我断绝关系。她会说:“她亲姑姑的葬礼,都不来参加,果然嫁得远指不上,要她这样的亲戚干什么。”

可我跟她又有何仇何怨呢?

不过是,她想要踩我一脚,我没乖乖让她踩而已。

很多人,教过我以德报怨。在葬礼结束后,依旧有家里的几个长辈跟我说:“不管你姑多不对,她都是长辈。”

多可惜,我并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我以德报怨,那何必报德。她对我如此不好,我还对她好,难道是为了让她对我更不好吗?

我无法以德报怨,因为我若以德报怨,对方就会以怨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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