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仲凯路上五百字系列之48:点炉子

  为什么还要烧水卖呢?

去年七八月份的一天,听着村里送蜂窝煤的吆喝声就想再买些蜂窝煤,因为每年只要过了国庆节,蜂窝煤的价格就会上涨。但是因为手头紧一直没买。随后,就听说以后不让烧煤了,说是乡里来人要对各家各户做检查。谁家有蜂窝煤随即拉走,之后每家送你一罐气,一个煤气灶。或是每户每月补助二百元电费。反正是不让烧煤,目的是为了减少大气污染,一切都是为了环保。也看到一些村庄在挖沟埋管,一打听才知是通往各家各户的天然气管道。那时也想不到很快的我们也会告别烧煤的时代。这不,前些天,乡里就对村里各家各户做了调查,没收了各家各户的蜂窝煤,每户发了一台燃气灶,六罐气。从此村里的人们告别煤时代,烧煤已成过去式,已成为心中的一份记忆。

点炉子,是个技术活。弄得好的,很快屋子暖和了,地面上还干干净净的。弄得不好的,一屋子里没有温暖,全是烟,过不了多久,炉子可能还会灭了。

  那时家家户户只能用吃饭的大锅烧水,那锅里又炒菜,又熬粥,烧出来的水,味道不纯,那么,就会有这样的人,用大铁壶烧水卖。村里人需要了就去打热水。

很小的时候,因为国家物资极度匮乏,啥都是靠票证供应的。由建国初的“两白一黑”到食用油、盐、红白糖、旱烟、纸烟、布匹、毛巾、颜料等日用品及肥田粉、红帆等农用物资。而在广大农村是享受不到城里人享受的东西的。因而,农村是不烧煤的,也烧不起煤。(那时,父母都是靠挣工分养活一家人的。)那时的农村的伙房都是烧劈柴的那种灶,一日三餐,烧水、做饭、取暖烧的都是树枝、树叶、秸秆、玉米芯等。不知道煤是啥样子。那时家家户户都有一个用土坯和泥巴垒成的灶台。有的人家还有一个助燃的风箱。上小学的时候,村东头的学校背面有一个炼钢厂。每天傍晚都会看到一些大人们提着篮子,手拿小扒钩在煤渣堆里淘拣着什么。随后才知道他们是在拣二煤。拣回去可以烧水做饭。

我来说说工序吧,省得老人都忘了,年轻人什么也都不知道。

  哦,这样,那烧热水,能有啥技术含量呀?

那时,“厨子”又被称做火夫。意思就是专管烧火做饭的人。烧火这活看起来容易,干起来并不简单。把劈柴点着,把火烧旺并不容易。人心要实,火心要虚,烧火时要把劈柴横竖架起来,留出火心,用松明等引火柴在火心下方点燃才能着好着旺。下雨天,淋湿的木柴更难点燃。因为常年烧柴禾,家家户户的伙房不仅房顶熏得黑黢黢的,就是四壁也是熏得黑明。连头顶的电灯泡,都笼罩着一层黑色的油烟。亮着灯的时候,整个厨房间泛着昏暗的黄色。改革开放之后,农村的生活条件日益好转。农村也开始烧煤了。只是那时除了灶台外又多了个用泥或土坯垒的墩子火。因而各家各户伙房里又多了一样东西被称作火箸。火箸通常是用十六圆的钢筋做成的米把长的前面是锥形、后面是半圆形能手握住的火具,用来捣煤通炉子。说起火箸让我想起一句歇后语“烧窑师傅掂火箸——倒霉”。那时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虽然也烧煤,但多是为了一日三餐。奶奶、父亲或母亲每天早上起床后先进灶房,用火箸在炉子里捣几下,之后用舀子往锅里添水,开始做饭。饭做好后,父亲开始铲一些煤土和煤。(和煤也有讲究,主要的是煤土和煤的比例,煤土小了,不锈渣。煤土大了煤着得不旺。)煤土是一种不同于黄沙土的胶泥土,家家户户所烧的煤是煤面和粘土加水搅拌而成的煤泥。煤和好后铲几锨把炉子封了。等我们吃罢饭后,又开始在锅台上烧水汊猪食。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我们都长大了,我们也会帮着父母奶奶和煤。只是我,一说和煤我就害怕了,因为和煤也是很累的活儿。

先要用火将易燃物品弄着,比如报纸,报纸点燃之后,有雄雄烈火,此时放煤球或者煤块,都还早,可以放木头劈柴,如果有一小把晒干的芦苇更好,等芦苇火势正好,放劈柴,劈柴正好,再放煤,就万无一失了。烟通过烟囱升上天空,渐渐没有烟了,再去看炉膛里的火,红彤彤的,就心情颇好。烧一壶水吧,听着壶里水的滋滋的声音,写自己喜欢的文字。

  那时的大铁壶,不是现在的铁壶模样,是上面大,下面小的,类似于锥形的。烧水人制作一些简单的牌子,村民买了。平时让孩子拿着去换水。多少也能有一些收入。这是一个苦差事,毕竟来说,那时去挑水就很艰难了。都是大木桶,就是不放水,也很坠肩膀,挑上两桶水,确实很累的。挑回来后烧开也不轻松呢。烧需要煤炭呀,当时分无烟煤和大渣(可能是这个字),买煤也是需要花钱呀,这又增加了烧水的成本。烧的过程,冬天还好,夏天呢,那辛苦可以想见。所以,看似卖开水挣钱轻松,其实真是辛苦钱。

1992年为了生活我背井离乡到禹州市红星电瓷厂工地打工,半年多的时光里,也多次来回穿梭于两地之间。最难忘的是坐在大卡车上或是坐在公共汽车上,每次路过灵井街口,都会看到许禹路的路南的路旁一群一群手拿铁锹的当地的中年男子和妇女。原来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直到有一次看到一辆拉煤的大卡车从西向东驶过时,他们争先恐后用铁锨往煤车上猛戳几下,煤从车上滑落到地上。当然还有那随风飘散的粉煤灰。那时才知道他们是为了生活在“雁过拔毛”啊。

北方的炉子,其实有很多种类,但是概括起来,就算有两种功能吧,一是取暖之用,另一个是做饭要用。取暖的炉子放在屋子里,有烟囱,做饭的炉子呢,也可能是放在院子里,没有烟囱,上面放一个拔火罐,烟火直接冲天。也有做饭的炉子放在屋子里的,也有的取暖的炉子上面直接做饭,没有所谓的厨房,一间屋子,就是生活全部的栖息。

  哦,确实是这样,买煤需要花钱,挑水很辛苦,那这个活计,真不易。

我记得父母为了去饭店里给猪拉些泔水,还时不时的给那饭店送些煤土。也忘不了上初中的时候,初二、初三那两年里。因为那时家庭条件不好,没有像样的雨具,因而每次遇到下雨天,到了学校后衣服都湿漉漉的。我的班主任岳美银老师每次看到这种情况都回到家里拿来一些衣服让我换上。然后把我的湿衣服拿到校门口的传达室,在炉子上放一个铁制的熥笼,为我熥干衣服。

不是每个人家都能有蜂窝煤炉子,一般的就是煤球炉子,光是点了炉子不行,还要维护。就是要添煤,家中最为勤劳的父亲母亲,常常半夜起来,添煤续火,就算是这样,在早晨的时候,炉火往往灭了,这样,点炉子就是每天的必须要做的事情。后来蜂窝煤炉子多了起来,添上一块蜂窝煤,就可以烧很久,而且不容易灭,这就不用那么频繁的点炉子了。

澳门新浦京2019,  是呢,那时咱们村里,只有一个人干这个,那个人就是你的大爷爷。他没有去新疆之前,干了小铺,其中就卖水。后来,还卖过一段时间的吊炉烧饼。吊炉知道吗?就是吊着的一个跟大锅似的东西,上面也能烧火,然后中间这层烤烧饼,下面也烧火。这样烤出来的烧饼特别好吃。我那个时候才几岁,常去看,看到最后,没准大爷爷能给我一个烧饼吃呢。我们这群兄弟,都喜欢大爷爷,就是因为大爷爷疼人。你大爷爷属牛,你爷爷属马。

渐渐地,村里家家户户都烧起了蜂窝煤。据考证,蜂窝煤诞生于1949年,山东德州市档案局保存的资料中记载,设计者为当地利民煤球厂的厂主郭文德。以前散煤燃烧不够充分,浪费了本就稀缺的煤炭资源,大量废物随着煤烟向外排放,呛人的同时也在污染着空气,在当时的背景下,人们虽然意识不到这些,但整理一次炉火尘土飞扬、蓬头垢面的窘境却是确确实实地存在。郭文德汲取前人经验,从煤炭的燃烧方式中找寻灵感,经过若干次推敲与改进,设计出了适合中国人使用,布满蜂窝状的煤饼,并亲自为它起了个洋气的名字叫“经济煤球”。蜂窝煤诞生之初被冠以“奢侈品”的名号,使用者并不多,但其方便干净、燃烧充分等优点而被全国燃料系统大力持续推广,影响更多人接受并使用,也应了那句古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1957年,蜂窝煤作为一种新生事物被大力提倡。蜂窝煤成为老百姓特别是城镇居民日常生活中的主要炉具。上初中的时候,也曾看到城里人在煤厂的门前又排起长长的队伍卖煤的场面队,窗口里的会计边登记煤本边收钱,窗口旁的小黑板上写着价格。若是自取每吨800块煤售价28元,平均每块3分5厘;若是煤厂工人送货上门,每吨29元,平均每块3分6厘多。虽然只是毫厘之差,但在改革开放初期,人们也是分厘必省的。蜂窝煤不但好烧,节省,还可批量生产,人们可在煤场买到成品煤。家家户户从买面煤,买煤土,和煤的繁琐中解脱出来。

暖气和煤气,那是后来的事了。点炉子,不不仅是在家里要进行的事情,在工作单位,在工厂学校,都要点炉子,点炉子不仅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辛苦活,很多人早早起来,到工作单位去帮助点炉子,他们是为了当先进呢,还是为了什么,就不知道了。我也曾经点过炉子,我就是喜欢那种被炉火映红脸庞的感觉。

  等等,我查查。1901年是牛年,1918年是马年。他们相差17岁。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姐夫考虑到家中的经济条件,用大卡车给我们拉了一大车煤。与母亲说起这事,母亲说:“不管你姐夫后来咋样,家里需要煤的时候,他开着车往家拉煤;家里盖房子时,他又往家拉了两车沙子。这两点儿我们啥时候也不能忘了。那时为了省几个钱,妹夫自己制了一个做蜂窝煤的工具。我们呢就拉着架子车从离家几里地的地方拉回一些煤土,先把煤和煤土按比例配合好,之后加水和煤。再后来找一片空地开始自己加工蜂窝煤。做蜂窝煤俗称砸煤块,既是力气活,又是技术活,一个细节考虑不周,就会起到事倍功半甚至翻工重来的不良效果。先要找好煤机子才能和煤糊。一是所选的煤质必须是上等易燃耐烧的无烟煤,有烟煤易燃但烟气大,不耐烧,不能选。即使是好煤质还要过筛子,筛掉的煤末好使,筛不掉的煤块要用锤子统统砸碎成煤末再过筛,捡去煤矸石等杂质。然后是和煤糊。选好平坦的场地,掺水和煤糊。此工序重在把握煤掺水的比例,过稀不成型,过稠过干也砸不成,就像做饭和面一样,必须掌握好分寸,用铁锨反复铲翻搅拌,抿成一坨一堆,待煤糊和个正好成色,第三步是选机模和天气。要先选好蜂窝煤机模子,在紧张的季节,煤机子是最紧俏的工具,一切准备停当,天气晴朗时才是第四步实质性砸煤块,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之后,操作煤机时两手握紧横杆,蘸过清水或是煤渣,在煤糊堆前高高举起,照着厚厚的煤糊狠砸,一次砸不满,还要举起第二、第三次,一般不过三次,煤机模就装满了。然后挪动煤机模,在平坦的地面上慢慢放置,用两只手大拇指往下用力边提高边推煤球出模,一块黑不溜秋的圆柱状蜂窝煤球,就像母鸡下蛋似的诞生在地面,如果和煤糊均匀,干湿相宜,砸煤用力均匀,放置自然,那么,砸出的煤球就光滑整洁,不歪不扭,端端正正,反之亦然。开始摸不住劲儿,等砸个几块工具使唤顺手了,砸出的煤球就会像军人练队列,一行行、一列列,半天到一天的功夫,就可摆出整齐的方阵。等稍微干了之后再一块儿一块儿把煤球立起来,这样煤球会干的快些。煤球干了之后,再把煤球一块儿块儿摞起来搬到放煤的地方。

  你大爷爷结婚晚,他的小女儿跟我同岁呢。那时,我还记得,他抚养了他的两个外甥很久,叫大虎小虎。也就是你姑奶奶的孩子。你姑奶奶,我也没印象,没见过,估计是很早就去世了。

后来村里多了几家做蜂窝煤的,村里人再也不用拉着架子车去别的村拉蜂窝煤了。渐渐的因为生意不好做,那几家蜂窝煤作坊也都关了门改了行,有的老板临不干之前还会到各家各户喊喊,把剩下的煤打成蜂窝煤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乡里乡亲。再后来村里多了一些多是外地的送煤球的,也多了“谁要煤、送煤的来啦、谁要能打账的煤、谁要那好烧好烧的煤”等等的吆喝声。他们先是拉着一车能装五百块蜂窝煤的架子车,随后蹬着能装的三轮,虽然每次拉的的不如架子车多,但比拉架子车跑得快了。再后来换上了一车能装一千多块儿的机动三轮。每每在城里或是村里看到送煤球的拉着满满一车煤球吃力前行的时候,心中就个外地心疼他们。送煤球的刚开始是用双手一摞摞地把煤球从车上搬下来放到卖煤的人要求的地方。逐渐的他们发明了新式的卸煤工具。他们先一手在上一手在下,用劲一夹,把一摞6块蜂窝煤就从车上搬到担煤工具上。然后用扁担挑起两头木板上的蜂窝煤,或是上楼,或是下地下室,或是往院里的放煤的地方走去把蜂窝煤摞得整整齐齐。当主家问“数量对吗?”他们会很爽快地回答“错不了,放心吧!”一般情况下,送煤的人送的煤都不会被退回。除了真是煤着得不好。蜂窝煤一般都是有十二个孔,但前些年市场上出了多眼儿煤,十九个孔。孔多了,煤当然少了。烧的时候硫磺味很刺鼻。

  哦,那估计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不会过日子的人,捅火火不旺,烧水水不开,常常饿肚子,两三个钟头,吃不上口热乎饭。生火、焖火都有讲究。煤要充分利用,烧成渣不能一下到掉,要把煤渣敲碎,留下没有烧透的煤芯。无论烧以前的老式煤炉或是烧蜂窝煤煤炉都要懂得养煤炉。就是保证煤炉始终趋旺而不至于熄灭。养煤炉的要诀,就是当煤球将要被燃尽而炉火黯淡之时,及时加注适量的煤球。母亲常说“炉子通人性,你怎么待它,它就怎么待你。养炉要通气,生活要顺气。”“人要好心,火要空心”。“空心”是加注秘诀,加煤前,须先捅好炉子,将最底下充分燃尽,用带勾的铁杆伸进炉口往上捅,以确保氧气的通达。

  也不是,很多年前,他家的孙女曾辗转找到这里过。也忘记是什么事情了。但之后也没有什么联系了。

1996年我结婚后不久,父母给弟弟和我一人一个蜂窝煤炉,一套锅碗瓢勺。意思是让我们过过小日子,让我们在日后的生活中知道锅是铁打的这句话的含义,更多的是让我们体会到生活的不易。我们买了一些蜂窝煤,开始了新生活。因为白天忙着为生活奔波,因而只有早上和晚上在家做饭,一天有三块煤就足够了。晚饭后,在炉子上放一壶水,这样可以烧一壶开水倒入茶瓶,在放一壶水等睡觉的时候水也热了。可以洗洗脸泡泡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2007年,村里往各家各户通了自来水,我们用上了热煤炉。这样只要不停水,家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不仅冬天用个热水方便了,更主要的是每年夏天,天天都可以洗个热水澡。烧蜂窝煤,也有不方便的时候。那就是每当炉子灭火了之后,就得找些柴禾生火。虽然每晚睡觉前,妻子都会问我换煤了没有,但是有时因为忙碌,也会忘了换煤。结果免不了炉子灭火。谁家也都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生火的时候,有的人家把炉子掂到临街的路上,有的是掂到院里,无法往路上或院里掂的就只能在灶房里生火。先找些易燃的柴禾,垫着然后找些木棍树枝等,或找起来之后再把煤球放上引燃。有时还的用扇子不停的闪搧。生炉子时费事极了;厨房空间小了烟味会熏死人;几年下来,灶房的屋顶和雪白的墙也被熏黄了。当然了炉子灭火时也有不去生火的时候,那就是用火钳子夹一块煤去邻居家引火或是夹走邻居家炉子里红腾腾的煤球。

  你爷爷是党员,在那个年代,他当中医,自己有药铺,咱家的日子不算难过,后来不让自己干了,成立了“联合医疗社”(好像是这个名字),你爷爷作为党员,要关了自己的药铺,去那上班。自己开,怎么也挣得多,去到那儿,收入就成固定的了。加上天灾,再加上孩子逐渐多了,日子就难了。我虚岁13岁开始挑水。那时你三姑刚一岁。往上差不多两岁一个,都很小,根本什么活都干不了。这个你也能懂,那时,你奶奶最难了。尤其你爷爷去世之后。常走路三十里地去借钱。那时的路呀,也不如现在呢!

每到冬天村里很多人家都开始用煤炉取暖。这样免不了有煤气中毒的现象发生。记得1991年元旦节过后的几天,那时我在供销社工作,听单位同事说在清虚街北头一栋楼房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元旦节从外地回来,父母怕她冷给她在屋里放了一个煤炉。没想到第二天那女孩因为煤气中毒就再也没有醒来。随后才知道那女孩是我复读时的同学关辉,她是应届生的佼佼者,1986年考入上海外国语学院,1990年毕业后分到省外贸工作,单位里准备着元旦后派她到意大利,没想到她年轻的生命竟被一氧化碳夺走。父母的一片好心却不幸害了女儿。

  哎,那个年代,真是难,我都不知道,烧水卖,也是一个养家糊口的方法。现在可没有这个行当了。我感觉,就是当时的人太穷了。如果家家都有水壶,都有煤,都有时间,那么也就不需要买热水喝了。

多少年前曾听人们说笑话,“做饭哩,没有柴禾没有煤,你烧个气儿吧!”,随着时代的发展和人们生活质量的提高,液化气、煤气管道及各式各样电炊具的日渐普及,黑不溜秋很不起眼的蜂窝煤,为历史发展阶段的产物,曾经是我们人类生活一日三餐须臾不可离的朋友;它曾改变了我们人类几千年落后的农耕时代的生活方式,它也催生出现代电气化文明的生活方式。现在蜂窝煤离我们渐行渐远,虽然它为人们取暖做饭烧水等功能逐渐被现代化的电气、天然气、液化气所代替,但是,它那燃烧的红彤彤火苗未被熄灭,它还在广大的农村冬天为人们取暖做饭烧水,它还在各个城市的角角落落为广大的农民工和城市的低收入者进行着生活服务。可不是吗如今在农村,家家户户也都告别了烧煤时代,走进了烧气儿时代。不烧煤了,省得天天记着换煤,一次不换煤,炉子灭了还要烟熏火燎的生炉子;不烧煤了,也不用过几天倒一次煤渣了;没有煤渣,生活垃圾减少了;不烧煤了,家家户户用热水的方式也变了:有的用太阳能热水器,有的用电热水器。

  这是某日午间饭后,我和我父亲闲聊的内容。父亲最喜欢的,就是跟我们唠唠往事,这些事情,都存在他的记忆中,从不曾走远。感恩地面对曾接收过的,哪怕一点好。

只是时代的发展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一些缺憾和无奈:看不到了烧煤的绿皮火车;看不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村里的那缕缕炊烟;听不到了走大街穿小巷送煤球的吆喝声;看不到了炸爆米花的身影;也看不到了送煤工疲惫时随意找片地方,铺一块破布或是自己的衣裳熟睡的身影;看不到街头推着车装着煤炉的车卖烤红薯的老者的身影;看不到了挑着一头热的挑子走街串巷剃头的身影;我们也会不由地感慨烧煤做的饭不如烧柴和做的饭的味道好,烧液化气做的饭有不如烧煤做的饭的味道好。

  说到烧水人,我也顺着我的记忆,去搜刮关于热水的那些片段。

面对渐行渐远的烧煤时代,我无法挽留,只有在心中无限的怀念、流连。

  小时候,在邢台农场时,记忆最深的,就是屋门后面的煤炉子。上面总是放着一个大铁壶,额,或者是大铝壶。我们姐妹常从厨房柜子上,扯出几根粉条,在炉火上烤,只要火候得当,会粉条会膨化,就像现在的爆米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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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母亲在水壶发出“呜呜”的叫声后,会将水倒入暖瓶里。然后盛上凉水,继续烧。有时,煤炉下面的风门是关着的,那么上面的水壶,就是侧放着,不是水壶侧躺着哈,是水壶底部一部分坐在盖了封圈的炉火上。这样呢,可以保温,又不至于费煤炭。

  不对,那个时候不是烧的煤块,而是蜂窝煤。我家好像有那个脱煤的工具,但具体的流程,确实忘记了,这个可以作为下次中午蹭饭时,和父亲沟通的话题。小时候没少调皮,最让母亲生气的,就是霍霍了东西,比如煤球。

  煤炉子能做的,可不仅仅是烧水,烧菜做饭也都是这一个工具。记得小时候吃过米饭,当时也没有电饭锅呀,不知道俺巧手的母亲是怎么做的。

  后来搬家到沧州,当时借住的是一套毛坯房。跟教室一样大的房间,冬天很冷。母亲在入门处点了煤炉子。烧水取暖,还可以烤红薯、烤馒头,我们还在封好的炉子上,烤过用盐水煮过的瓜子。

  那时,我太顽皮,对于父亲做饭的过程很少观察。等我耐心观察的时候,已经到了嫁人之后。是观察婆婆的做饭过程。

  记得好像也用过蜂窝煤,但很少。更多的是煤块。

  煤炉子上,婆婆做的最好吃的,就是炖鱼。将鱼用最家常的办法,裹鸡蛋糊煎之后,用油炒,烹醋后,倒上水。然后放到关上风门的煤炉子上炖。可能炖上小半天,甚至一宿都有。炖的鱼完全浸润了调味料,鲜咸有加。特别好吃。

  记忆中,如果用大锅做饭,第一次烧开的水,好像是放到暖瓶中。后来烧水更加方便了,就不再这样了。

  现在,即便是农村,也很少有人在煤炉子上烧水了。都是用电水壶,很方便,也很干净。

  故而,像大爷爷这样烧水为生的,就隐匿在流动的时光中。

  父亲所说的,去打开水时,帮过大爷爷拉风箱,还有大爷爷给过烧饼的场景,历经多年后,被呈现。

  有时还想追问,大爷爷生活过的房子,还在吗?在村子的什么位置呢?当年,你儿时长大的房子是哪间呢?说实话,父亲说过,但我都没有记住。而这些,就像那个小村庄的时代片影,被存储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中。或许很难传承下去,但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用文字记录。将来有机会,可以去老家寻找一些存在过的痕迹。

  记得去年的十月,某天,我站在曾生活过的农场大门前,看着树荫掩映的房子,我试图寻找我们生活的痕迹,却徒劳地发现,如花园般的生活区,寻不到我想要的。于是,我没有走进去。我绕着它走了一圈。我似乎可以想象得到,我们疯跑的玉米地,我们摘槐花的树,都在什么方位,我还寻到了我曾经的子弟小学。那面目全非的校园,那不再空旷的操场,那被静音的朗朗书声,都让我不忍触摸。

  有时总是会这样想:如果再回到曾在这里居住的某个中午,疯跑回来的我们,悄悄流进院子,生怕母亲看到。可母亲早就迎了出来,找到哪个,就打上两下:吃饭也不知道回来,去哪儿疯跑了,你看看,裤子又挂破了,你瞅瞅,衣服又脏了……我们哇哇大叫着跑进屋子,被父亲抓着去洗手,然后都嘻嘻笑着吃饭。饭菜极为简单,但吃起来很香很香。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鸡窝里的鸡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窝着,吃饱饭的我们,又趁母亲不注意,跑了出去,将母亲的呼唤丢在身后……

  如果再去老房子看看,再如此经历一次,该有多好。

  发小跟我说过,老房子都拆了,根本找不到了。

  才不过三十年的时光,就如此变化,那么,父亲1964年当兵就离开的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那岂不是更加难寻呢?

  或许也正因为难寻,而用记忆铭记。

  此刻,落成文字,是为记。

  曾经的烧水人,用烧水的热情,承载了一家人的生机;此刻,忆起烧水人,用感恩的叙述,道尽隐匿在时光中的感恩。对大爷爷,对父亲,对每一次“呜呜”欢唱中流逝的日子,年年。

  “呜呜”水开,情自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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