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吴姨家孩子多,她家五丫跟我们的年龄相仿,但我们都不愿和她玩,因为她特馋,脸皮特厚,谁吃点啥东西她就伸手要,“给我点呗!”你要说她“管人要东西吃不嫌磕碜啊!”嘿,她眼睛一瞪伸手就抢。平时她像跟屁虫似的,见我们玩她就往跟前凑乎,我们那时虽然也不讲究卫生,可她比我们还脏,可能是穿得不暖和,常抿着清鼻涕,把两个绷着旧袜套的袄袖子头蹭个锃亮。为了她那个馋,抢别人的东西吃,她妈没少掐过她,最后她是不抢了,见人吃啥就回家磨叽她妈要,当妈的实在没辙了,只好给她在锅里贴上两个玉米饼子,熟了后她用筷子抹了一点黄酱,一只手拿一个,搖头晃脑地凑到我们跟前来吃,那股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直勾我们的馋虫呢。

       
劳累了一年,正月的人们是最悠闲的。人们可以不做饭,吃些馒头、年糕、年三十儿的炖菜。初一吃完早饭,人们就开始上街给长辈、街坊拜年了。孩子们给本家长辈拜年还能挣点儿压岁钱。

       
我妈年年腊月二十八晚上发面,一个大搪瓷盆,盆里和好的面团需要放炕头上,用棉被捂的严严实实。第二天面团肯定发酵成一丝丝的面筋。二十九整一天,我们家厨房都是热气腾腾的。馒头,花卷,豆沙包,糖三角,一锅接着一锅,出锅后放在屋外的雪地里,不到一小时,冻的和个铁疙瘩一样。往面袋子里一装举到仓房的房梁上去,耗子够不着,存起来过年吃。我必定拿着棍子站在院里站岗,怕麻雀和鸡鸭来祸害饽饽。麻雀机灵,一转身它们就忽悠一下飞上房顶,扑棱棱地也不嫌累。老黄狗吐着舌头摇着大尾巴围着我转,眼神忧郁又可怜!那我也不敢偷偷给它一个馒头,我妈看见会把我屁股打开花!

  过年真好,穿新衣,戴新帽,吃白馍,有菜肴,邻居见面都问好,时而一响小鞭炮,大人孩子喜洋洋,没有怨声和载道,唯一有个大心愿,那就是天天过年该多好!

       

       
 我妈把瓜子,花生,水果糖,融化好的冻梨冻柿子摆了一炕桌。我们一边吃一边玩,兜里是刚发的压岁钱,一人五毛,谁也不多谁也不少!盼着那个卖糖葫芦的人早点来吧,两毛钱八个山楂,甜丝丝地诱人,平时是打死也买不起的。

  过年过年年年过,年年过年年年过。我喜欢过年,我怀恋那个过年,儿时的过年……

图片来自网络

     
 吃完饺子,年就算过去了。躺在炕上还没睡意,想着那个卖糖葫芦的初几才能来呢?卖奶油冰棍的呢?

  炉盖上烤上几个大红枣,放到暖壶里泡上一会儿,倒出一碗,顿时飘出丝丝缕缕的甜味儿,喝上一口,特别的清甜,直甜到心里头。爹买了挂小鞭拆下十几个给弟出去放两响,我拉着风箱白气黑烟在外屋弥漫着,娘和着面蒸出了一锅松软的全面馒头,又去切那带着冰碴从缸里捞出的绿盈盈的酸菜来,吃着白面馒头,就着酸菜,那味道香极了。

       
腊月二十八,家里开始发面蒸馒头,一蒸就是几大锅,蒸好拿到外边冻上,留着正月里吃。蒸馒头的同时,用大米面蒸了不少年糕。将年糕趁热擀成薄薄的饼,再撒上掺了红糖的熟黄豆面,卷好后切成一块一块的,驴打滚儿就做好了。

           
 年三十这天,午饭一般都吃的晚一点,但却是一年里最丰盛的。那年月大米还不多,平时是舍不得吃白米饭的,只有过年才吃个一两顿。我们疯够了跑回家,大老远就能闻到久违的香气。屋门总是开着的,热气呼呼地钻进寒风里忽悠就不见了。厨房里我爸妈忙的热火朝天,里脊炒蒜苗,小鸡炖蘑菇,蒸肘子,木耳炒白菜,猪心沾蒜泥。。。。好像一年的好东西都攒起来今天才端上桌子。

  葵花籽是凭户供应的,但秋天爹去大地捡的玉米还有,寻来家乡特有的白眼沙,在大锅一顿炒,用皂篱捞出来,酥酥脆脆苞米花就作为过年的小吃,娘还会炒些带咸淡味的黄豆,又香又脆。这黄豆不是随便管够吃的,每人只能分上一小把。因为太少了,我们自然舍不得一次给吃完,装在口袋里摩摩娑娑的,来到院子里的小朋友面前显摆。孩子们一个个都炫耀着各自的小吃,看着看着就开始互通有无了,我给她几个咸豆,她给我几个炒窝瓜籽,不多不少,一个换一个,拿到手中后,迫不及待地品尝着别家的新鲜小吃。

       
腊月二十三是祭灶的日子。早晨起来,先给灶王爷上香、上供,供品有关东糖或糖瓜儿,图的是灶王爷嘴甜,上天向玉帝汇报时多说好话。还有一碟儿草料,是灶王爷的马料。烧完香,上完供,把灶王爷连同对联一起揭下来放进灶膛烧掉。等到大年最后一个集,再请一个新灶王爷,年三十儿贴上。对联有:“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或是“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横批是“一家之主”。我小时候灶王爷贴在堂屋灶膛的上方。灶王爷的画像是木刻水印版,到了腊月二十三,已被烟火熏得斑驳陆离,看不清灶王爷的面目了。

放鞭炮

  娘总说三十晚上灯要亮一宿才好,财神才会住这儿,所以娘总会拿个小碟用棉花捻个细细的小捻,倒点豆油放在外屋两家共用的厨房里,让它亮上一大宿。

       
二十九,把油走。家里会炸好多油饼和糖排叉。由于糖排叉是用大米面做的,和江米条的口味儿差不多。

孩子们一人一个手机,交流都少了。当年的爹妈都七十岁了,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我妈多少年没蒸年糕了?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吧。

  想起几十年前俺那小时候,盼年总是数着手指头。临年近了,穿在身上的棉裤棉袄早已在炕席将膝盖和肘部的纯棉线布磨漏了,娘是缝了几缝,又补了几补。娘找出了头一年给俺做的又长又大的小花褂,试了试说:“还行,今年不恁大了,过年还能穿一年。”又让姐姐去买盒蛤蜊油,负责给我和小弟洗洗那皴裂的小黑手。姐买顺便回了一根红绒绳,喜滋滋地把我拉到她的跟前,把平时我留的灶坑门头发撮起一小绺,打了一个蝴蝶结,拿过镜子让我照一照,把我乐得与姐搂个亲,转身就像小燕子一样飞出了家门口,院子里的女孩们踢着盒子,男孩子打着冰尜,我扬着冻红的脸颊,故意把围巾围得低一些,露出二姐给我扎的那个蝴蝶结,寒风中那抹艳红,把喜庆红火的年味调得好浓好浓!

       
腊月二十四,吃完早饭人们开始打扫房子,擦家具。把大窟窿小眼睛的旧窗户纸撕掉,糊上雪白的新窗户纸,老房子顿时明亮了许多。

         老爸的故事讲到哪儿了?

  那时除了酸菜、白菜、土豆、萝卜外,冬天也没什么菜,平时就是咸菜酱。过年的时候,天气特别寒冷,家里大水缸里的水都结了很厚一层的冰,白菜萝卜也都冻起了泡。过年也只有吃酸菜馅水饺了,剁点猪肉,拿出只有年节才供应的精粉,一家人唠着嗑包着饺子,每人二块糖球,一把葵花籽,剩余的娘说好了,等过了年没客人来了再给我们吃。那个时候我们很听话,给啥吃啥,大人说的话,我们都会像圣旨一样无条件服从的。

       
初二接财神,也是嫁出去的姑娘回娘家的日子。初五也叫破五,早晨要放鞭炮吃饺子,把过年时的破破烂烂都包走了,过年的诸多禁忌就都不讲究了。到了初六各买卖家儿就该开张了。等过完正月十五,才算真正过完年了。

   那时候没有电视,也没有春晚。只有扑克,纸牌,毽子,骨头子和花口袋。

  ——题记

     
往事过去有五十多年了,但是那些个情景和味道,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记忆的年轮里不能忘怀。

       
三十早晨我们都起的特别早,洗完脸吃完早饭就可以穿上表嫂为我们做的新衣裳了。她巧着呢,全村的小媳妇就她会裁剪衣裳,家里还有个缝纫机呢!

  过年真好,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我们小孩子才能向大人提点小要求,也无非是看谁家做啥好吃的啦,就回家求娘做点。娘呢,省了细了一年了,也尽量想着法子满足我们的要求。

       
年三十儿的午饭是馒头和炖肉。那时的肉比现在的香,就是太肥,有三四指宽的膘,头一顿吃的香,接下来腻了就不想吃了。那时没有钟表,看到三星到正南,就该放鞭炮吃饺子了。那时没有大地红,只有铁杆洋鞭,还是生产队用装化肥的牛皮纸袋子换的,每家按工分能分六七挂。除了年三十儿晚上放整挂的鞭,平时都是把鞭拆开一个一个的放着玩儿。年夜饭吃素馅饺子,还要供祖先,敬神佛。天黑了,孩子们就拎着插上小蜡烛的纸灯笼到大街上疯玩。但是不敢跑,一跑纸灯笼就烧着了。晚上守岁,因为诸神下界视察人间,为了敬神,夜里不能熄灯,不能睡觉,否则就是对神的不敬。即便睡觉也不能脱衣服。不能扫地和刷碗。篱笆上插了芝麻秸,取意节节高。地上撒芝麻角儿,叫踩岁。还能防盗,院里来人在屋里就能听到。

       啪嗒一声,灯灭了!

  “吃饺子喽!吃饺子喽!”小弟乐颠颠地爬上了炕,一家六口人围着热气腾腾的桌子,坐满了热炕头。虽然没有戏匣子听,但狹矮的小平房里其乐融融,充满了欢声笑语,全家人在昏黄的灯光中,吃着香喷喷的饺子,满心欢喜地守候着新一年的到来。

       
到了年三十儿最是热闹和讲究。吃完早饭人们忙着贴对联、斗方、春条,春条一般是五言四句。柜子上贴“黄金万两”,水缸上贴“鱼龙变化”,石磨上贴“青龙大吉”,驴驮子上贴“上山如猛虎,下海似蛟龙”。那时没有现在的对联漂亮,但都是爷爷自己写的。贴完对联和窗花,过年的喜庆氛围就更浓了。

拔毛,清膛,洗干净,仍旧拿到门外冷冻,储备起来留着过年吃。

  油灯填满了油,平时再省再细,除夕之夜的灯也要点上大半宿,那时虽没什么电视看,也没什么好玩耍的,但每家五六个或七八个孩子进去出来,嘻嘻哈哈,你推我搡,喧喧嚷嚷,好不热闹。

       
年三十儿先给长辈磕头拜年,奶奶就会给三毛五毛的压岁钱。用长辈们给的压岁钱就能买几本小人书了。

     
 我爸带着狗皮帽子,穿一件破旧的已经开了花的军大衣,胡子上都是雪粒子,白胡子老人一样的。我妈穿着家里唯一一件羊皮袄,厚围巾把头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老爸把鞭子甩的震天响,吆喝着睫毛上都是霜花儿的马儿,待马车停稳妥了才让我们靠前。姐弟几个兴高采烈地往屋里搬年货,一趟一趟不耐其烦,小脚丫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细细的酸菜丝儿,薄薄的五花肉,酸菜那个鲜哪!五花那个香哪!大猪头在锅里的开水中翻腾着,漂着平时少有的油珠珠儿,闻了又闻,嗅了又嗅,哈喇子都流了出来,我就一个劲地问娘锅里的肉啥时能熟,因为我和弟最小,熟了娘肯定得让我俩先尝上一口。

       
腊月二十五,村里的两盘碾子就开始忙起来,家家户户排队碾黍子。以前交通不发达,南方的江米运不到北方,北方蒸年糕都用黄面。后来京郊不种黍子了,生产队就把交公粮剩下的碎米分了,家家把碎米碾成面,然后蒸年糕和做驴打滚儿。排队靠后的人家,要等到半夜才能推上碾子。

       
年货一到家,我妈就开始忙乎开了。我们东北当时有个顺口溜:二十三糖官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蒸米薯,二十六吃猪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坐一宿,大年初一满街走,见到朋友握握手。

  娘就喜欢男孩子,连买年画都要买上几张骑大鱼的白胖小子,她自己还编了一套顺口溜:“白胖小梳歪桃,连年有余乐陶陶!”这张年画贴在了细沙抹平的土墙上,平添了喜庆的过年气氛。娘用鸡毛掸子轻经地拂去了纸糊窗上的尘土,将一领新的术楷席铺在了炕上,拿出了只有过年才用的一块大花布单子,把全家人陈旧的几床粗布铺盖给罩上了,这屋里一下子便比平时亮堂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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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罐头瓶子做成的小灯笼去厕所,小红蜡烛在瓶子里微弱地晃动着火苗。脚底下的一小块雪地被映的通亮,莫名地喜庆。

       
什么叫年?俗话说大年三十儿,大年初一,一年当中只有这两天才叫年呢。

     
 我爸做完菜点起纸烟带我们放鞭炮去,二踢脚插在雪堆里,用烟头小心点燃,弹起老高然后在半空中炸开了花,砰的一声震天响,小村子上空久久回荡才肯散去。我们躲的老远,捂着耳朵一边看一边笑,嘻嘻哈哈好不开心。

       
另外就是做豆腐。先是挑选上好的黄豆,然后用碾子碾碎,用水桶泡发后,就要去磨豆腐的磨坊排队,有时会轮到很晚,推完磨快半夜了。等锅里的豆浆开了,老妈将点好的豆腐脑先双手捧给爷爷,然后她再轧豆腐。那时堂屋里就弥漫着水蒸气和豆腐的香味儿。我家总是做两锅豆腐,一锅做成冻豆腐,一锅鲜豆腐。鲜豆腐还要拿出一部分炸豆泡。过了许多年,尽管豆腐的品种繁多,卤水豆腐还是我的最爱。

         
一觉醒来天都黑了,可是屋里却铮明瓦亮。原来老爸换了个一百瓦的大灯泡。天天在四十瓦灯下玩骨头子扔口袋的我们,当然开心的不得了。屋里的一切仿佛都变地好看起来,连常年滴答滴答的老座钟都好像变新了。

       

二十六七,公鸡丢魂,养了一年的大公鸡要遭殃了。平时它们在院里耀武扬威,鸡冠血红,眼神犀利,尾巴上的彩色羽毛在阳光里煞是好看。各个昂首挺胸妻妾成群,清晨总会例行公事喔喔喔地唱歌,把我们从睡梦里唤醒。现在要杀它们,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可是过年得有鸡肉吃呀,所以我也从来不去激烈反对。

       
北京有一首民谣:“大妈大妈你别哭,过了腊八就宰猪,大妈大妈你别馋,过了腊八就到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碾糜黍。二十六,拉年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把油走。三十晚上坐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说的就是以前过年的习俗。

 
 开饭了,我爸端起小酒杯,一边喝一边给我们上课。姐弟几个一边假装听一边大快朵颐,白米饭真香啊,一粒一粒晶莹剔透,比高粱米小米饭好吃多了。山里的蘑菇特别鲜,比肉还美味。饮料真带劲,喝几口就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嗝,打完嗝自己捂着嘴咯咯笑。

       
腊月二十六,老爸天不亮就背着筐去县城排队买猪头。那时县城只有一家屠宰场,每天只宰十多头猪,去晚了就买不到了。头吃午饭,爷爷也用筐背回了二十多斤猪肉和几斤带鱼。在我的记忆里,过年的时候,家里从来没吃过鲜鱼。这天,爷爷就会拉过我养大的小羊羔宰了。虽然有些不舍,想到能吃上羊肉,还是拿出锋利的小刀,帮爷爷剥羊皮。那时没有冰箱,肉和鱼都放在没用的大缸里冻上,到年三十儿再吃。

       

            道听途说

正月二十三,送灶王爷。灶台边贴着一张灶王爷画像,一年的烟熏火燎,他老人家已经被烟熏的面目全非了。我妈用刚买的大块糖抹一抹灶王爷的嘴,然后撕下来塞进灶坑里一把火烧了。她说这是送灶王爷上天去啦,大块糖很甜,他老人家吃了糖上天为咱们说好话,明年一年咱家的灶都顺畅好烧。晚上再贴上新的灶王爷画像,他又从天上回来了,继续保佑我们。孩子们当然不在意这些习俗,我们只在意那些大块糖。他老人家吃完了,我们才可以吃,别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甜!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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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宰公鸡,赶大集。在我的记忆里,过年我家就没怎么宰过鸡,家里头都是下蛋的草鸡。腊月二十七的大集是年前的最后一个集了,也叫“穷人集”,所有的年货在这天必须都置办齐。这天,爷爷赶集回来,筐里都是年画、红纸、柿子、柿饼,还有红色的绒花。年三十儿奶奶和老妈戴在发髻上,凭添了不少喜庆的色彩。

       
 吃饺子前,我们仍然会跟老爸一起出去放鞭炮。繁星满天,没有月亮,空气清冷舒适。往村子里一望,家家户户大门口一根高竹杆,竹竿上挑着一个大红灯笼,红红火火的样子。谁家早早吃年夜饺子了,噼里啪啦地已经燃起一挂鞭!是他家的孩子熬不住了吧?守岁守岁,不到十二点我们是不肯睡的,何况下午已经睡足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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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辫子扎上崭新地绫子头绳,五颜六色。忍不住镜子里左边照右边照,心都跟着开花了一样。打扮好了就美滋滋出门去,小伙伴们凑一起,比一比谁的衣服好看,别致,料子好,获胜的能美上好几天。

       
腊八那天,天不亮,各家的老爷们都抢着到井台挑头挑水。将刚挑来的水倒进锅里,用五谷杂粮和各种豆儿熬出一大锅稠稠的腊八粥。吃过腊八粥,把一点儿腊八粥喂鸡,还要边喂边念叨:吃了腊八饭,一天下一蛋。还要把腊八粥往枣树上抹,边抹边说:腊八粥,腊八饭,一棵树打一石。腊八以后的几天,早上喝粥,都会㨤几勺腊八粥放进粥里。除了熬腊八粥,还有泡腊八蒜,到年三十儿蒜瓣碧绿,米醋酸甜微辣,好就着年三十儿的饺子吃。过了腊八,年味儿越来越浓,一晃儿就到年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睡着了!

      记忆中的年味儿

   
 我每年都会选不同的颜色,衣襟上通常都缝两个镶着花边的小兜兜,留着装瓜子糖块。棉鞋也穿上新的,旧的脚跟早歪一边去了,鞋前尖一般也开花了。

       
人们对于味道的记忆是深刻的,有些特殊的味道也许会终身难忘。在我的记忆里,儿时过年的味道至今记忆犹新。

二十四开始大扫除,我妈洗被子,我爸用崭新的报纸糊墙。一张张泛着油墨香的报纸摊在桌面上,我耐心地用小手指把浆糊涂满一面,再小心翼翼递给老爸。他手里总是拿着一把小笤帚,把沾满浆糊的报纸细心贴在墙壁上,再用小笤帚一扫,就平整多了,这也是个技术活。一张一张地贴满了四壁,家就变得亮堂起来,好像换了一个房子,又干净又新鲜。面粉浆糊又黏又细,带着隐隐地麦子香气,我总是忍不住想尝尝,但是终究还是没那么傻气。

     

       
 老妈收拾好厨房,走过来挨个给我们掖被角,装作很严厉的口吻说:都给我睡觉,不许说话了。

     
 我爸妈目送我们几个出门去,就开始忙乎开了。贴春联,贴年画,炒瓜子花生,泡木耳蘑菇,把猪肘子和猪下水拿回屋解冻,凉水里融冬梨柿子。。。。。。

二十五是蒸年糕的日子,东北年糕是大黄米和红芸豆的完美结合,又糯又有嚼劲。先把煮好的红芸豆铺满笼屉,然后一边烧火一边一层一层地往豆子上均匀地撒黄米面。我坐在小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添柴火,我妈弯着腰两只手不停地往笼屉上撒黄面。蒸汽大,她眯着双眼呡着厚嘴唇,十分认真。不一会,鬓角就会有沁出汗珠来,脸色也红红的。我有时候真怕蒸汽把她的脸蒸熟了,总是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连忙蹦起来去给她取冷水毛巾擦脸。

     
我们疯玩,我妈悄悄走进厨房。炉火通红,锅里熬着猪皮冻子,热气噗噗往外冒,她开始准备饺子馅了。五花肉融化到五分软,细心切成肉丁,酸菜剁碎,姜沫,葱沫,香油,花椒水。我妈拌馅拿手,酸菜馅尤其拿手。东北的酸菜低温发酵,爽脆酸香。猪肉都是自家养的笨猪腊月现宰速冻,当然味道没得说。我爸一般出去玩纸牌,十点左右回来。进屋就洗手挽袖子开始包饺子,好像很不好意思让我妈一人准备了饺子馅。我跑去洗硬币,洗六枚,一人一枚,谁吃到硬币谁今年好运气。

当然杀鸡的过程我还是不大敢看的,只听得扑棱棱一阵,再回头,将军战败一样,它们鲜血淋漓,英勇就义了。

年糕蒸熟了是一个铁锅那么大,等它凉透了,用快刀切成一片一片,雪地里冻的硬邦邦,正月里想吃的时候热锅里蒸一下就可以了。我们小时候淘气,总是吃冷冻的年糕片,咯噔咯噔地咬,当雪糕吃。

       
 我们女孩子最关心的当然是颜色各样的花布,淡粉色柔嫩,天蓝色干净,绯红色喜气。加上各种花色的蕾丝边,我们新年的衣服就有啦!布料里还带着县城街头的神秘感,那么新,那么艳丽,那么让我们期待。

这些年日子好了,年却过的越来越没感觉了。鸡鸭鱼肉一桌子也吃不出小时候的味道了。新衣服随时可以买,买回来就可以穿,再也不用等过年了。

     
包裹一打开,年味就来了。木耳,蘑菇,黄花菜,花生,腐竹,豆腐干,冻梨,大柿子,水果糖,小蜡烛,红灯笼,小洋鞭,二踢脚。。。。。那种味道是平时闻不到的,干菜里保留着夏季阳光的温暖,融合着寒冬腊月冰雪的寒气,再加上过年的热闹,说不出的让人心生欢喜。

     
老妈贴心地拽过枕头,我们瞄一眼老爸偷偷地躺倒。热炕头真舒服啊,新炕席泛着清冽的竹子香。迷梦里看见年画是一个胖娃娃抱着硕大的金鲤鱼,手臂上的小肥肉儿一截一截地鼓出来。玻璃上的霜花融化了一半还留了一半,图案繁复又神秘,怎么也看不懂,像另一个世界。

我爸一杯小酒下肚,脸红扑扑地话也更多起来,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都想起来,一个故事接着一个故事,很快就把酒足饭饱的我们讲的昏昏欲睡。

进城

          腊月将尽,年关就要来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小时候的往事啊,印在脑子里,刻在心上,抹都抹不掉啊!

       
小时候每年这几天,我爸妈都要赶着马车进一次城。她们刚出院门,我们姐弟就盼着太阳快点落山。午饭也不好好吃,整个下午轮换着去大门外往村口张望,一旦有了他们的影子,一股脑欢呼雀跃地跑出去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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