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的恐惧–西安2018年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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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人感念和思痛的东西愈来愈多了。比如雪。

     
吐槽过雾霾,等待下雪的冬天,会令人感到尴尬,该冷的时候更冷,四季不再分明。当雪天来的时候,我反而没有过多的兴奋。

  在我印象里,雪是世界上最辽阔最庄严、最有诗意和神性的覆盖。她使我隐约想到了“圣诞、人类、福祉、博爱、命运”这些宗教意味很浓的词。

大自然也写出了荒诞的一笔。当开始下雪了,瞬间让洁白的绒毯铺盖大地。以这个季节令独有的方式去温柔人心,安定人心。

  那神秘无限的洁白;庞大的包容一切的寂静;纯银般安谧、祥和的光芒;浑然天地、梦色绝尘的巍峨与澄明……

而有时雪的出现会让人愈来愈多的感念和思痛的东西。几乎近一年在脑海没印象的雪,是世界上最辽阔最庄严最富有诗意和神性的覆盖物。

  拿什么更美的形容她呢?她已被拿去形容世间最美的意境了。

她使我隐约想到“圣诞、人类福祉、博爱、命运、命运”这些宗教和集体意味很浓的词。

澳门新浦京手机版,  童年时,我心里涨满了雪。比大地上的棉花还要多。那时候,大地依然贫穷,贫穷的孩子常常想:要是地里的雪全变成棉花该多好呵……如今,我们身上有的是厚厚的棉了,而大地,却失去了那相濡以沫的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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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一个冬天常常有好几场惊心动魄的雪。有时不舍昼夜地下,天凛地冽,银装素裹。夜晚白得耀眼,像火把节,像过年,很令人鼓舞。记得初中语文里有篇《夜走灵官峡》,开头即“纷纷扬扬的大雪又下了一整夜……”

当刷遍微信、微博之后我才感悟到,与雪景有关的图片终于可以比化妆品、自拍多了,比的不仅是谁拍的雪景,也是车上雪景有关的文字、动态视频、告白的温馨;以及山野之间厚厚的雪,堆的雪人;

  那盛大的雪况,现在忆起来很有些隐隐动容和“俱往矣”的悲壮。不知今天的孩子会不会问:真有那么多雪么?

见此发图的主,我会第一个冲上点赞和评论,我欣赏发雪景的人,配上文字最好,没有文字也是很好的美景。通过窗户,看那夜景下神秘无极的洁白。庞大的包容一切寂静。纯银般的安谧宽仁的光芒。浑然天地梦色绝尘的巍峨与澄明……。

  是真的,雪不仅多,而且美得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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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小学班里有个家境很穷的女生,又瘦又黑,像棵细细的老也长不大的豆芽儿。一次作文课上她灵机一动把雪比喻成了“雪花膏”,她说:“那天夜里,我看见天上飘起了雪花膏……”,她念的时候同学全笑了,连老师也嗤嗤笑了,说她是异想天开。于是老师接着给我们讲“异想天开”什么意思。我就是从此学得这成语的。老师讲“异想天开”时女生趴在水泥桌上(当时课桌是用水泥板搭的)呜呜哭了……不久,她因家贫辍了学。

对于雪,每个人心中有一幅美景与感受。而我拿什么更美的形容她呢?她已被拿去形容世间所有美的意境了。童年的心境最纯最干净了,所有回忆童年的雪景更是纯之更纯,净之更净了。那模糊的记忆,我的心里溢满了雪,比大地上的棉花多得多。

  许多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记起了这件事。我猛然发现那个“雪花膏”的比喻其实多么生动而富有诗意啊!

二十多年以前的雪景,大地依然贫穷,贫穷的我,看着我屋内飘进来的雪,常常想:要是地里的雪全变成棉花该多好……如今,我们身上不再穿棉花那么单一的外套,而大地与天空,则失去了纯净洁白的相濡互应的颠护。

  雪,雪花膏的雪,女孩子的雪。

小时候,印象中第一场大雪来势汹汹,一个冬天常常有好几场惊心动魄的大雪。有时候连续着,不舍昼夜的下,天凛地冽,银装素裹。夜晚白的耀眼,像火把节,像过年,很令人鼓舞和感动。

  在我所有见过的比喻中,这是最珍贵的一个,也是最难忘的一个。

写此时想起杜鹏程的文章《夜走灵官峡》一开头即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又一下一整夜……”对!就是这种味,这种感觉。

  要知道当时穷人的女儿是买不起雪花膏的。美丽的如诉如泣的雪花膏。

那种盛大的雪况现在忆起来有些隐隐动容和“俱往矣”的悲味。在校园里看到孩子们在操场嬉耍很久未见的大雪。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其实现在的雪并不是最多,也不是最美,更不是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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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行驶在雪漫大地的路上,沉浸在雪的世界,一个多么适合思索和回忆,追忆和遐想的世界啊!浑浊的思绪被纯正了沉淀了。

  不知从何时起,有个声音问:我们的雪呢?

人心向飘落的雪花一样安静。我走过的雪地路像流逝的时光,我没有留下痕迹一串一串的脉音。这是在车挡风玻璃上一齐用到了弦声和雪势。

  从前的梦想,有的很快就兑现了,比如棉花,比如雪花膏和课桌……一些虽遥遥无期,但我们并不苟求,慢慢来,一切都会有的,没有的都会有的……

所幸将车停下来,把布满灰尘的足球拿出来,顺势踢上一脚,在雪片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是在寻找方向,像是在例行一个足球本该的轨迹。

  是的,我们相信,时间已悄悄印证了这点。但另一个事实是:我们曾经有过的,现在却没有了。

或许这一切就是主观假象吧。抽空眼向右看了一下,大雪已经覆盖大地,麦种接受庇护,在湿湿的地方慢慢领悟,终有一个春天的来临,它萌发了。积蓄起的力量一直向上。挤成一片,越来越茁壮。

  比如雪。我们有了无数的雪花膏,比雪花膏还雪花膏的雪花膏,可我们的雪呢?那“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雪呢?

充满了汗水,如果没有这场冬雪,就难以有这样的景象。大地一片荒凉,有些龟裂,千里不平。干燥焦躁浮躁。从地心到树心,再到人心。希望变得越来越少。不是不想振奋,而是缺少借以振奋的那一切色彩,那一切真实的蓬勃的东西。

  偶尔碰上一回,可那是怎样的情景啊——

下雪吧, 下雪吧!

  稀稀落落粉针或末状的碎屑,仿佛老人凋谢的白须,给风一击,给地面轻轻一震,即消殒了。

若没下雪,恐衰败的迹象即这个时候显露的,我写的《憔悴的音乐》,地温的爬升,空气的浮躁,河流,树木和鸟的稀少……。

  这哪里是雪?分明是雪的骸,死去的雪。

我们在创造一切的同时也破坏着一切。许多优雅的古典秩序被打碎了。颠覆了,消解了,包括季节、生态、价值、信仰和艺术……。

  衰败的迹象即这时显露的。我留意到了冬日的憔悴,大地的烦躁,空气的郁闷,没有冰的河床,树的稀少和鸟的惊恐……眯起眼睛,我辨认出菜叶上的斑点,阳光中的尘埃和可疑的飞来飞去的阴影……

我们狂妄地征伐失去了判断,(还不如熊大);拼命地拥有又背叛着初衷(买车又限车);我们消灭了贫困,却发现贫困已经在我们心中根植发芽了!

  从前不是这样子的。

或许今晚在我写此文章或之后,一定会有因大雪发生车祸的,死亡的,受伤的,都只是一个个点缀,事不关己。也抵挡不住局外人赏雪和等待新年的心情。

  纯洁简美的东西愈来愈少。人类创造着一切也破坏着一切,许多优雅的本色和古典的秩序被打碎了、颠覆了,包括季节、生态、秩序、规矩、操守……我们狂妄地征伐却失去了判断,拼命地拥有又背叛着初衷,我们消灭了贫穷还消灭了什么?

这是一个欲望大的惊人的混乱时代,抒情的方式正在消失,只有物的欲望和人的财欲。

  这是个欲望大得惊人的掘金年代。抒情的方式正在消失。只有物的欲望。欲望。我感到了不安,感到了冬天背后那双忧郁的眼睛,那些威胁她的莫名危险……我开始了怀念,怀念那些流逝和几要流逝的东西,比如童年、雪、本色,比如村庄、野地、棉布、流动的水……

我感到恐惧,感到冬天背后那双犹豫的哀怨的眼睛,那些威胁我的莫名的危险……。我开始了怀念,怀念那些已经流逝,比如童年、雪的自然和本色。和几乎要逝去的东西比如古典、村野、城市上空、棉布和纯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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